“程记者，快跑！”

随着一声湮灭于炮火声中的呐喊，程尚恩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战壕里全是残肢腐肉，枪炮的硝烟将周围的空气染成了黑色，天上时不时有敌机飞过。

程尚恩紧攥相机，跟随着大部队撤离。

周围有人被飞机的投弹炸中，顷刻四分五裂，血肉撒在大地上，将轩辕黄的土地染成了赤红色。

周围的血腥味、腐臭味混杂在一起，充斥着鼻腔，提醒着人们这是一场救亡图存的抗争。

赢，则复兴中华；输，则亡国灭种。

人们灰头土脸地躲进山里，夜晚降临，他们点起篝火，不约而同望向天空，他们——

在期待着黎明的降临。

……

“同志们，我们物资所剩不多，”说着，145师师长抹了把咽喉伤口的血，继续道:“上海已经沦陷，广德是日军进犯南京的必经之路，”

他嗓音喑哑，咳了两声，几不可察:“我们已经没有人了，城里剩下的都是孩子……”

红十字的医生问:“支援部队还没来吗？”

师长:“他们……不会来了……”

随之便是良久的静默。

众人身负重伤，烟炮尘土像恶魔盘桓在每个人的身上。

红十字的护士担忧道:“药和绷带已经没了，更别说需要手术的仪器。”

他们心知肚明，只能等死。

师长拿出一口口琴，吹奏着易北河畔，他似乎想用歌声缓解大家的不安。

一部分人守夜，一部分人休息。

直到天光熹微，红十字的医生护士、战地记者醒了过来。

她们发现师长原本坐着的大树下早已没了身影，只留下一摊血迹，还有其他的士兵也都不告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