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皇死后的第七天，人类联军在曙光基地召开了第一次全体大会。陈司令站在白板前，身后是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丧尸的分布区域。北方最多，南方次之，东西两侧较少。那些红点密密麻麻，像一片凝固的血海，又像无数只眼睛盯着南方。

“丧尸皇死了，但丧尸还在。”陈司令指着地图，用指挥棒敲了敲北方，“根据阿诚和老鬼的侦察，全国范围内至少还有三百万只丧尸。大部分是一级、二级的低阶丧尸，三级以上的不到百分之五。它们失去了统一指挥，各自为战，不会主动进攻人类基地。但如果不加清理，它们会继续繁殖、进化，迟早会形成新的威胁。丧尸不会永远睡着。”

“怎么清？”卫骁问。

“分区域、分阶段。”陈司令用指挥棒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第一阶段，清理基地周边一百公里内的丧尸。第二阶段，清理主要交通干线沿线。第三阶段，清理城市废墟。第四阶段，全国扫荡。预计五年时间。”

“五年？”有人发出惊叹。是坐在角落里一个年轻战士。

“五年。五年后，这片土地上，不会再有一只丧尸。不是活着的丧尸，是站着的丧尸。”

沈晗坐在会议桌的旁边，手里握着一杯水，没有说话。他的头发还是白的，脸上的皱纹还在，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陆止安坐在他旁边，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放在桌上。

“联军需要总指挥。”陈司令看着沈晗，“沈晗，你——”

“我没有异能了。”沈晗说，“指挥不了战斗。去了前线只能拖后腿。”

“不需要你战斗。需要你的脑子。你的战略，你的判断，你对丧尸的了解。这些东西比异能更值钱。”

沈晗沉默了一下。“那我试试。”

“陆止安，你任副总指挥，负责战斗指挥。”

陆止安点了点头。

“其他人，职务不变。卫骁任第一战斗组组长，林北任第二战斗组组长，阿九任侦察组组长，阿诚任情报组组长，老鬼任通讯组组长，周医生任医疗组组长，苏糖任医疗组副组长，老吴任后勤组组长，老赵任生产组组长。各基地的兵力统一调配，晶核统一分配，疫苗优先给战斗人员。非战斗人员暂缓接种。”

没有人反对。

散会后，沈晗站在湖边。湖面上的冰已经全化了，水很清，能看到湖底的石头和水草，能看到鱼在水草间游动。柳树的嫩芽已经变成了绿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柳条垂到水面上。那株小苗又长高了一截，已经有二十厘米了，叶子从几片变成了十几片，翠绿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叶片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陆止安走过来。

“你答应了。”陆止安说。

“嗯。”

“你能行吗？”

“不知道。但总得有人做。我不做，谁做？陈司令要做的事太多。”

陆止安看着他。“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没事。只是老了，不是废了。走路慢一点，站久会累，但不影响脑子。”

陆止安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清理计划正式启动。第一战斗组由卫骁带队，向北出发，清理基地周边一百公里内的丧尸。卫骁的火焰在阳光下泛着橘红色的光，他的身后跟着五十个战斗人员，其中二十个是异能者。他们开着改装过的越野车，车上焊着钢板，车窗加了铁网，车顶架着机枪。

“沈总，等我们的好消息。”卫骁说完，上了车。

车队驶出基地，向北驶去。沈晗站在围墙上，看着车队的尾灯消失在晨雾中。陆止安站在他旁边。

“他们能行吗？”沈晗问。

“能。卫骁九级火系，这一带没有丧尸能挡住他。三级以下的丧尸，他一把火能烧一片。”

“我不是担心卫骁。我担心他的人。五十个人出去，能回来多少？”

陆止安没有回答。

第三天，第一批捷报传来。卫骁的队伍清理了一个小镇，消灭了三百多只丧尸，无一伤亡。老鬼把消息传遍了整个基地，有人在欢呼，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哭。一个母亲抱着孩子，跪在地上磕头。

沈晗听到消息，没有笑，也没有哭。他站在窗前，看着那株小苗。小苗又长高了一截，叶子更绿了。

“怎么了？”陆止安走进来。

“三百万只丧尸。一天清三百只，要清一万天。二十七年。五年清完，一天要清一千六百只。卫骁一天清三百只，还有一千三百只的缺口。”

“卫骁一天清三百只。其他组也在清。林北、阿九、老吴，四个组同时推进，一天不止一千六百只。而且随着他们等级提升，清理速度会越来越快。”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二十七年后的我，是什么样子。如果真要清二十七年，我那时候就五十多岁了。头发白了，脸皱了，走不动了。”

陆止安没有说话。他走过去，站在沈晗旁边，也看着那株小苗。

“二十七年后的你，还是你。不是因为你老了就不是你了。”

沈晗笑了一下。

第一个月，清理计划进展顺利。卫骁的队伍清理了三十多个村镇，消灭了上万只丧尸，伤亡了十几个人，其中三人牺牲。林北的队伍清理了东边的区域，消灭了八千多只丧尸，伤亡了二十几个人，其中五人牺牲。阿九的侦察组探明了周边三百公里内的丧尸分布，绘制了详细的地图，用红蓝铅笔标出了每一个丧尸聚集点。阿诚和老鬼建立了一套完整的通讯网络，覆盖了周边五百公里，每个战斗组都能随时联系。

沈晗每天坐在指挥中心里，看着地图上的红点一个个被抹去。他不再去前线了，他的身体不允许，他的异能也不允许。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别人战斗，在笔记本上记录每一个数据。

“沈总，你不去前线，闷不闷？”苏糖端着粥进来。粥是她自己熬的，放了红枣和枸杞。

“闷。”

“那你去找点事做。”

“什么事？”

“种花。你不是说要种花吗？等清理完了，基地周围全是花，多好看。”

沈晗沉默了一下。“等清理完了再种。”

苏糖没有再问。

第二个月，清理计划遇到了第一个难题。北方的山区里，有一只五阶丧尸躲在一个废弃的矿洞里，带着上百只高阶丧尸。矿洞很深，巷道复杂，卫骁的队伍攻了三次，没有攻下来，伤亡了二十几个人，其中六个牺牲。火系在地下矿洞里受限，火焰会消耗氧气，还会引起瓦斯爆炸。

“沈总，需要支援。”卫骁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疲惫，还有一丝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