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陆景珩最喜欢的做的事就是捉弄他,因此没少挨陆啸山的训斥责打。
当初自己是没有倚靠的孤儿,仅仅仰仗父亲曾经救过陆啸山,才在父母意外双亡后被陆啸山收养。
军大院的那些人个个都是人精,向来极有眼色,谁会真正把他放在眼里?除了谢雨辰。
“见到是我很意外吗?”谢雨辰摇下车窗,神色一片坦然:“我去机场接的景珩,他有些不舒服,不方便回老宅,于是我送他到公寓,你出门后他给我打电话让我送你,我这才掉头过来。”
谢雨辰打量着程然的神情,却有些黯然的发现自己现在已经没办法从他脸上看出喜怒哀乐了。
凭感觉他现在并没有迁怒自己,便打开车的后备箱:“你和景珩的事情我不便多问,你只当我是你们共同的朋友便是,要去哪里我送你。”
程然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矫情到躲开,况且他也不觉得自己拎着大行李箱苦等在路边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那走吧。新家地址定位我发你。”
他将行李箱放在后备箱后回到副驾,尽可能撑住自己疲惫的身体不靠在椅背上。
谢雨辰有些洁癖,即便再好的关系,他也实在不能忍受自己做出令人反感的行为来。
原来就有人说过,他越是这样,越是让人觉得有距离感,可是没有人知道,他是多么害怕从别人眼里看到嫌恶的神色。
谢雨辰是一个心思活络善于观察的人,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想说什么又没说,等他坐稳后才启动车子才开口:“你不用每次坐我车都这样,我觉得,你的强迫症远远超过了我的洁癖。”
程然闻言略为诧异的睁大眼睛,回想起他幼时曾经因为院内的梧桐树杈不对称,硬是撺掇着陆景珩寻来电钻,两个人锯断了不对称的那些多余树杈。
这种行为简直荒唐透顶,偏偏陆景珩竟然觉得相当有道理。
他胆子一向大得很,二话不说揽着电钻颠颠的爬上了树,两个人将院子搞的乌烟瘴气,最后少不了被陆啸山的一顿胖揍。
想到这里,程然心悦诚服的看着谢雨辰:“我觉得还是你的强迫症稳操胜券。”
“.........”
一时无话。
直到谢雨辰看着周围越来越偏僻冷清,才觉得有些不妥:“你一个人住这么远,先不说工作是否方便,自身就十分不安全。”
程然差点没笑出声,心想我那份有名无实挂靠在陆景珩名下的工作也算工作吗?
他也知道这个地方有些偏远,但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属于自己的房子,他的父母留给他最后的礼物。
地方虽然远离市中心,好在周遭也算清新雅致,要是摆在山里,估计就是世外桃源了。
“没关系,那边治安还是不错的。”
说完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扯了一个笑容出来后假装看着窗外。
“程然,你这样我们都会担心。”他犹豫的顿了一下,轻叹出声:“尤其是雨阳,他觉得,很抱歉。”
听到谢雨阳的名字,他无法装作无动于衷,虽然很想保持住平稳的面部表情,努力后却没成功:“所以,你希望我说什么?谢谢?”
谢雨辰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顿时不做声了,神色间尽是无奈与疲倦。他忽然有些后悔,谢雨阳是他的弟弟没错,自己又何必迁怒与他?
他与谢雨阳之间的种种事端无法挑到明面上说,再者即便说了也不会改变什么,徒增口舌而已,眼下说什么都不合时宜。
他们四个是一起长大的,曾经无话不谈,世事难料,如此密不可分的关系竟然也有支离破碎的一天。
气氛再度尴尬起来,程然有些微微的烦躁,好在马上就到地方。谢雨辰大概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开车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不过依然很稳。
到了地方后程然拒绝了他帮忙将行李箱拎进去的提议,也没有客套的开口请他进去喝杯茶。
谢雨辰教养极好,向来照顾他人的感受,启动车子后透过车窗对他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不要顾虑景珩或者雨阳,就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好吗?”
他有些愧疚刚才对谢雨辰的态度,语气也不自觉的轻柔下来:“好。”
得到答复的谢雨辰松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便离开了。程然依然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直到消失成一个小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