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筝缩头缩脑的躲到大殿角落里去,没敢再掺和殿中议事。
他一个小辈,横竖没人会参考他的意见,还不如闭嘴站远点,等着听吩咐就是。
他听见大殿内此起彼伏的气急败坏的声音。
“妖村痕迹消失了!”
“会不会是她出现了?”
“若是她回来,我们该怎么办?”
“不会!不过一七阶妖怪,还轮不到她出手。应该这一次进入的捉妖师出了差错。”
“可恶!让这些低阶捉妖师去送命给我们摸清降灵界的规则,他们竟然直接毁掉妖村!”
“村子被毁,毁掉它的捉妖师能得到整个村子的妖怪的力量。”
“这个妖村既然悬镜城得不到,也不能让其他人得到,得烧了它!”
“绝不能给任何人有凌驾悬镜城之上的机会!”
月筝听的云里雾里,索性蹲下去,从怀里掏出一捆线玩起来。
这是一捆风筝线,上头风筝拆了,棍子缠绕了线,先拉出长长一截,然后转圈慢慢绕回来,能玩很久。
刚把线拉出去又收回,玩了一次,月流霞过来用脚踢了踢他。
“逆子,起来。”
“作甚?”月筝蹲着,抬头问。
看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月流霞气不打一处来。
他扔给月筝一张地图,“去,把这地方烧了。”
月筝没多问,“好。”
他是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老爹让他干啥他干啥。
听长辈的话,日子才能过的稳稳当当。
“我回家一趟,取我的古筝。”站起来,拍拍手。
月流霞给他屁股上来了一脚,“直接去!你又不使筝,成天出门背一把筝装模作样,也不怕人笑话!”
“谁说的?我弹的!”
“弹你个狗屁!宫商角徵羽你识得哪个?带上你的风筝线马上给老子赶过去!胆敢拖延,看老子抽不死你。”
老头子发话,月筝没敢回家,嘴上不饶,“偌大一把筝,我就算不会弹着杀人,背着当个大大的暗器使也是好的。
再说了,还能用来迷惑敌人呢。
每次他们以为我的武器是筝,结果我掏出风筝线,是不是很惊喜?
是不是很惊吓?
是不是特别的出其不意,制敌致胜?”
每次他把背上的古筝解下来拿手里,敌人以为他准备弹的时候,他反手把筝扔出去,直接把敌人砸晕。多么省事的操作啊。他爹这个老古板是理解不了的。
眼见缠在他家老头上的鞭子抽出来了,月筝不敢继续贫嘴,麻溜从悬镜城跳下去。
作为村长的鱼妖死去后,早已被鱼妖炼化,作为其降灵界的妖村,开始逐渐坍塌。
发现不对的捉妖师先是一喜,继而破口大骂。
“咦?村子塌了,是不是我们能出去了?”
“早说村长死了妖村会塌,我们早合谋杀村长了,还能给那女人机会?”
“别惦记村子里的妖怪了,赶紧找到出口逃出去吧。”
很快,他们发现,根本无法找到妖村的出口。
而且村子坍塌的速度越来越快,快要赶上他们逃跑的步伐。
一旦被追上,会被坍塌的界位吞噬进无尽的黑暗里。或许会进入天道某个角落,在虚空中流浪。
“靠!村子都塌了,出口还没有出现,该不会我们要被困死在这里了吧?”
“有谁找到出口了吗?村子都塌了,为什么两个世界的连接处还没有找到?”
“难道我们要和妖怪一样,死在妖村?”
绝望,蔓延开来。
月筝站在妖村结界上方,看到的,便是许多捉妖师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他看见他们往妖村的各个角落里去,试图找到出口,却一无所获。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结界封锁的严严实实的妖村,掏出荡妖牌刷了刷。
果然,里面有人在问怎么寻找妖村的出口。
可惜啊,这种问题他不能回答,不然会被老爹抽死。
妖村没有出口。
第一层降灵界封锁,来自大妖村长。
第二层封锁,来自悬镜城。
悬镜城不会让这群人有活着出来的机会。
甚至,为了以防万一,生怕世界崩塌无法杀死所有人,还要派他来将一切焚烧成灰。
在妖村里的捉妖师眼中的妖村,是一个无边无际,找不到尽头的世界。
而在月筝眼中,妖村看起来像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球,里面有各色人物场景。他站在玻璃球外,要往里面注入火焰,将玻璃球内部烧的一干二净,然后将玻璃球彻底砸碎。
“没救了。”他轻轻叹息,似乎对这些人的死亡有些触动,有些惋惜。
却也只是惋惜了一瞬,这么多条人命对他的触动,远不及他爹骂他一句的触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