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脸上的喜悦一点点褪去,委屈巴巴道,“越满,我也不晓得怎会忽然出现在魔域。一觉醒来,竟与翡俊成了亲。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待在魔域,没办法出来。”
越满心中又愧疚又难受,忍不住俯在她耳边低声致歉,“对不起,冉冉,都是我的错,让你受了委屈。”
冉冉一怔,喃喃开口,“这事怎么能怪你?”
“怪我的!其实是我到魔域寻东西,被迫留下要与翡俊成亲。因为我,你才会被替代与他成的亲。虽然我真的不是有意的,真的很抱歉。如果你想离开翡俊、离开魔域,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走的。”
冉冉望着越满,那双空洞的眼睛,竟也有了一丝波澜。
看到冉冉脸上渐渐多了恳切之后,越满心底暗暗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把冉冉从翡俊身边带走。
翡俊见两人贴在一起低声絮语了半天,心底莫名绷紧,他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将两人分开,一把揽住冉冉扣在臂弯护好,抬眼看向越满,语气不悦,“你又在盘算什么?我奉劝你,行事之前可要想清楚后果。”说完,他立马转换态度,低头轻哄道,“宝宝,千万不可听她胡说。”
这一声“宝宝”落下,在场几人皆是一愣。冉冉空洞的眼眸猛地抬起望向他,万万没料到他竟会当着旁人的面这么叫她。白净的两颊上瞬间染上一片绯红,她用力推搡他,想挣开这圈禁锢,“你、你真不要脸!”
越满身为现代人,听着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可此地是远比古代还荒古的天地。亲耳听到这么亲昵直白的称呼,也算是让她见识到了,不管在任何年代,含蓄都要分人。
“害羞什么?我们本就是夫妻,旁人听不惯,可以不听。”翡俊贴在冉冉耳边,低低说道。
恰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家刃撕心裂肺的呼喊,“爹爹,你快来……快来看看娘亲!”
众人目光齐齐转向马车那边。
藤屏闻声,箭一般冲过去,弯腰抱起地上昏迷的女人,将她轻轻靠到车前辕的厢板上。女人面容枯白憔悴,静靠着,看不到一丝生气。
藤屏一把拿过家刃手上启封的小瓷瓶,轻轻凑到女人鼻尖,稍作停留,便快速移开。等了片刻,人依旧毫无动静。他眉头紧锁,满脸慌急,声音发颤,“霄娘,醒醒,霄娘!”
见女人依旧没有反应,他猛地转头求救般看向翡俊。
吩咐家刃托好霄娘的头,自己快步奔来,扑通一声跪在翡俊跟前,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魔……魔神……大人,请您……请您救救……霄娘,她……她……”他前额重重抵在地上,躬身长跪。
“魔灵气也无效?”翡俊低头问道。
“不……不见……效果,魔神大人!”藤屏抬眼头,满眼哀恳地望向翡俊。
冉冉听到脚边藤屏压抑悲痛的声音,忍不住开口询问,“可是有人生了病?可否让我看一看?”医者的本能刻在她的骨子里,她见不得有人在她眼前病死,哪怕对方是个妖怪或者魔头。
翡俊见她主动询问,忍不住低低笑道,“宝宝,你确定你的医术,能救治妖魔?”
“我……我不是也救过你么!”冉冉小声反驳,带着一点不服气。
“我那是皮外伤,这次可不一样。”
越满看着家刃正抹着泪水,眼巴巴地望着这边,心里不住地着急,忍不住插嘴道,“他既然来求你,就说明你可以救。你还磨蹭什么,快去看看啊!”
翡俊挑眉斜睨了越满一眼,“关你何事!”
“你……”
一旁地郗楼伸手拉住越满,轻轻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言。
翡俊牵起冉冉,一同走向马车。其他人紧随其后。
翡俊看向昏迷的女人,接过家刃手上的小瓷瓶,摊开手掌,掌心轻轻拂过瓶口,只见一簇淡蓝色火焰一闪而逝,一缕轻烟旋绕升起,顺着呼吸,缓缓钻入女子鼻中。
藤屏屏息凝神,紧张地注视着,家刃紧紧抓着娘亲的胳膊,一动不敢动。不多时,女子猛地吸入一大口气,倏地睁眼,剧烈地喘息起来。
藤屏面上瞬间涌上喜色,立刻上前半揽住她,将人拥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唤道,“霄娘,霄娘,你总算醒了。”
小小的家刃抬起袖子,笨拙地擦去脸上的泪水,咧开嘴笑了,“娘亲醒了。”
越满此刻才恍然,他们三人是一家人,家刃和他娘亲,也是翡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