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的很轻松,可实际上走了大半天,天都擦黑了才在树丛掩映中发现了一个小洞口。
害怕是山里野兽栖居的洞穴,他俩进去前先做了一会思想准备。虞少微挑拣了一根格外粗的树枝,又拿起手机打着亮光才试探着往里走。江博言不知在后面捣鼓了些什么,这会捣鼓完了,大踏步追上来,把虞少微拦在身后,低声说:“我先进去。”
虞少微便顺理成章地缩在他身后,两人一齐小心翼翼地往洞里摸索。
这个洞穴虽然入口小,走到里面却很开阔,正是个避风的好所在,只是照明不足,里面光线昏暗,乍一进去,并不能看清那些犄角旮旯的全貌。
他们径直走到洞里最深的地方,仍旧没发现活物的气息,还以为是个废弃洞穴,万无一失了,却忽然有个黑影从角落里扑出来,径直扑向虞少微。
虞少微面向着江博言,看不见后面发生什么,只感到一股压迫感猛猛袭来,再就是江博言眼中骤然升起的恐惧。她似乎明白了些,身体却反应不过来,双脚仍是钉在原地。
电光火石之间,她看见江博言抬起手,手中握着个黑乎乎的物什,对准她身后,“砰”了一声。
有奇怪的碎块呈喷溅式地砸在她后脑和背上,虞少微还没意识到那些碎块是什么东西,江博言已经抓住她一条胳膊,把她拽向自己那边。
她尚且懵着,就顺着惯性一头撞上了江博言的胸膛。
江博言单手搂着她,紧张的情绪尚未平静,一颗心在胸腔里跳得很快,喘息的热气呼出在她头顶。
手机电筒不知什么时候摁灭了,两人僵直着挺立在洞穴中央,双耳能捕捉到洞外松涛阵阵、呜呜沉沉的声响,外面起风了。
虞少微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觉得没什么好说。她心里浮起一个念头:江博言可能是害怕了,这会自己是不是该抬手拍拍他,安慰一下?可两人这样的姿势,她再抬手覆到对方背上,岂不像一个拥抱?会不会太暧昧了?
想到这儿,她心中出现一丝异样的感觉,酥酥的、麻麻的,好像被电了一下。
她身体软下来,一只手将抬未抬,安静相持间,江博言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想起来了。”
虞少微五颜六色的念头被打断,注意力重新集中,反问:“你想起什么来了?”
江博言开口说着,不着痕迹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被人踩到鞋子的事,我想起来了。”
虞少微反应一会,明白过来,也往后退了一步。原来他说的是高中走廊上,他被陌生同学踩到鞋子,口出恶言侮辱人,还叫人蹲下给他擦鞋的事。
弄清楚他指的哪件事,虞少微顿觉煞风景,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之前她提起这事,江博言一直不承认,现在突然说想起,不知能不能翻出什么花样来。但虞少微没抱什么期望,挑了下眉,很随意地问:“是吗?那你想起什么来了?”
幸好洞里比较黑,江博言看不见虞少微此时的表情,依旧热忱不减地说下去:“那个人想闻你的头发。”
“嗯?”虞少微一下子没把这句话和那件事联系起来。
江博言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说话也变得不太利索:“就是你后面那个男生,他上楼的时候靠你太近了,好像故意要闻你的头发。”
虞少微瞳孔放大,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突然被戳了一下。
“其实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真要闻,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但我记得他的脸,他下课往外走的时候的确踩了我一脚......”
然后江博言趁机发作,拦住男生说了几句尖酸刻薄的话。但实际上他也只是说了几句尖酸刻薄的话,虞少微刚进去,江博言就在朋友的劝说中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放男生离开了,后面也没再找过男生麻烦。
虞少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她看来,总要确定男生干坏事以后才好惩罚,万一误会了,岂不给别人造成困扰、成欺负人了?可江博言是为她出头,她要是不分青红皂白把人数落一顿,又会让人心寒。
纠结半天,虞少微做了个双手抱拳的姿势,语气夸张地感慨:“同窗三年,不知江郎是侠客。”
话声落了,却久未得到回应,洞穴里一时落针可闻。坏了,她本意是想活跃气氛,可她天生不擅长这个,好好的气氛让她越活跃越糟了。
于是她赶紧更加尴尬地哈哈两声,僵硬地转移了话题:“你之前不是问我怎么认识苏遇的吗?”
江博言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立刻追问:“怎么认识的?”
虞少微高深莫测地说:“读书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