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的家伙,就要受到惩罚。”
粉色的雾气越来越浓。
而不知不觉间,长孙飞白和奉凌云的表情也逐渐恍惚,似乎有无名的雾气侵扰了他们的意识。
他们摇摇头,显然也察觉到了,强撑着最后一缕意识,给夏临打开缺口。
“快走!!”
“我撑不住了!”
傀儡和重力轮流而上,但是短短的时间,就被人群补上,似乎这些人完全不知疲惫,成为了永动机。
而长孙飞白和奉凌云,终于坚持不住,向着夏临转过了自己的头颅。
涂川临面色不变,被完完全全地包裹在人群中央,他已经知道是谁在捣鬼了,以及这座岛屿,是怎么一回事。
“系统,给我一能量点。”
“收到。”
……
“完了完了。”
魔法院的老师急得跳脚,“全被传送走了。”
诸尚查看了一番岛屿,只见四周全是打斗的痕迹,但学生全都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问赫连关,“这座岛上有与阵法相关的东西吗。”
赫连关摇摇头,“远岛链没有,但是这里有。”他指着地图上那一座庞大的主岛,“在这个地方,有阵法的痕迹。”
诸尚怒道:“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当时不说?!”
赫连关急道:“因为他是绝对不可能启动的,少将。”
“有什么不可能的?!”
“因为它是…它是魔法圣师布下的啊,距今已经有一百年了啊,人死阵灭,除非魔法圣师亲自来,不然没人点亮。”
魔法圣师,一百年前星穹帝国的圣子,当世最强的魔法师,全魔力亲和者,一位至高无上的天选之人,是最能够迈入神阶的存在。
众所周知,对于觉醒者的划分,最高是SSS级,在一百年前,则是S,这个阶级被叫做登神阶,能掌握法则之力。
所谓的法则之力,简单来说,就是同异能之下,你是无敌的,每当有人使用与你相似的异能晋升时,就会有一份力量被你吸收,久而久之,越来越强。
而在一百年前,这位魔法圣师,就是这样的存在,无人能在他的魔法中胜过他。
这也是为什么众星联邦崇尚异能的原因。
一百年前,魔法圣师迈入登神阶,足以宣布所有人魔法无法走到最顶端。
而当圣师陨落,神行种和魔裔种的崛起,迈入登神阶,人类再不负当年辉煌。
而自登神阶之后,就是神阶,目前只知道SSS级的异种都在冲击这个阶段,但无人能知,这个阶段是怎样的存在。
诸尚哑然片刻。如果说执行者是直接消失的,那么魔法圣师就是直接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一把火直接烧没了,阵法怎么可能被再度点亮。
“所以,那些人都被传送到主岛了?”诸尚走上星舰,“启航主岛,去看看怎么一会儿事。另外致电星穹帝国,就说他们的魔法圣师诈尸了……”
星舰停留在主岛上方。
诸尚尚未看出什么异样,就听见旁边的魔法老头大吼,“没错,就是这里,这就是终点!这个魔法气息,是圣师啊,圣师的魔法气息。”
诸尚头疼道:“那还等什么,找到地点了,赶快救人!”
他向前一步,迫不及待地要开星舰下去,却发现,无论如何,星舰都不能迈入一步。
这是什么情况?!
…………
焯!
涂川临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一百年前,他曾是魔法圣师的时候,曾经为了快速晋级,在一个植被茂盛的星球,种下了生恶之花。
此花是制作升级液必不可少的材料。他为了方便,便在岛屿各处布下传送阵,到时候花朵成熟,方便采摘。
没想到过了一百年,岛屿不知道受到什么冲击,竟然四散开来,传送阵也变得破损。
本以为不可能修复的,没想到自己疯狂占领岛屿,再加上频繁地使用传送阵,传送人去每个岛屿,魔力如同蒲公英落在每一处破损之处。
竟然意外之下,将整个破旧的阵法激活了,才会导致出现这样的乌龙事。
而被自己最后送走的何方,正好成为了最后一枚蒲公英,补齐了阵法。
这下好了。
传送阵启,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件事儿。
那就是——他为了不被别人偷采,又布下了一个封锁阵。
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而过了一百年,涂川临早就忘了该怎么走正确的路线出去。
“坑到自己头上是什么体验。”
要论这件事,涂川临肯定很有说法。
不过,现下最重要的,反而不是阵法,而是……
“小家伙,你为什么,没受我的迷雾影响。”那道声音又在他耳边轻声说,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疑惑。
毛痒的感觉擦过他的耳廓,身体,一根冰凉又细长的手指轻轻地拂过他的脸颊,空气中传来低笑,“这样子,倒跟我一个故人有几分相似。”
恍然中,眼前似有一片粉色擦过,如同羽毛,轻轻地波动着人的心弦。
“故人,那是谁?”
涂川临一边应答,一边毫不犹豫发动异能,唤出执行者的身份。
无数根金色锁链破土而出,犹如挥舞的金色藤蔓,在空中凌厉挥出,似乎在抓什么东西。
“你可不乖,怎么能在我说话的时候,还分心呢。”那声音不满道,又轻轻地笑了一声,一个巨大的毛绒尾巴将涂川临圈住,“说起来,你的这个异能,我怎么看着,那么像我讨厌的一个人呢。”
“束!”
涂川临猛然睁开眼睛,双手如电。
无数根巨大的锁链从后挥出,连同身上还没来得及挪走的东西一起,牢牢地将他缠绕起来,形成一个紧缚的球状。
金色的符文游走过锁链,霎那间,涂川临眼前一片清明,草原如同镜中之花消散。
映入眼前的,是一只巨大的毛绒绒的粉色狐狸。
狐狸被神罚之锁牢牢捆住,发出滋滋滋的灼烧之声,身后的九条尾巴张开,每一条都又大又软,蓬松如云絮,在空中肆意地飞舞着。
粉色狐狸举着前爪,慵懒地舔了一口,上挑的狐狸眼带着点新奇。
“神罚之锁,你是涂川临?有意思,伪装成一个学生,是为了,不让你那些小情人找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堂堂执行者,也会怕这些。”
狐狸爪子半掩住吻部,露出嘻嘻嘻的笑声。
眼前的这只狐狸,正是SSS级魔裔种,幻梦九尾,苍兰玫,也是他魔法圣师号下的前任。
仗着对方不认识,涂川临肆无忌惮地开了执行者的号,也不怕对方说出去,对方巴不得那几个异种找不到他才好。
被内涵的涂川临无所畏惧,他手心用力,拉紧神罚之锁,更加灼热的炽痛从锁链相接的地方传到苍兰玫身上,“闭嘴。你在这里干嘛?”
“啧,好霸道,那些异种,原来喜欢这一款吗,可没有我家圣师温柔。”
苍兰玫晃了下尾巴,理所当然地嗅了一口空气中的气味,舒爽地眯起眼睛。
“当然是睡觉啊,你难道没闻到,空气中,全是我家圣师的味道。躺在这里,就跟躺在他怀里一样。”
他的尾巴晃动,摩挲在一起,就好像真的感觉到一阵爽快一样。
这个变态。
一百年了,能有什么味道。
而且,当年的苍兰玫是这幅模样?
涂川临有些怀疑人生,那个乖乖的小狐狸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会叫他主人,会躺在他怀里,还会给他当垫子的那个异种,是眼前这个??
涂川临头突然疼起来了。
一百年过去了,每一个的变化都好大,变化得他都认不出来。
他果断放弃思考,只考虑眼前。
“把他们身上的异能解开。”
“执行者大人吩咐,谁敢不听?”
苍兰玫轻笑一声,九条粉色尾巴轻轻一摆,遮掩而过的狐狸本体便化作了一个长身玉立的人形。
粉色的长卷发如同波浪在腰间起伏,眉眼上挑弧度似弯月,心形的紫色瞳孔含在秋水般的眸中,顾盼生辉。
一条携着金铃的流苏耳坠穿过耳垂,垂落在锁骨上,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更添几分魅惑。
涂川临微微一怔,这个耳环,他还带着?
金铃褪去色彩,有些老旧,看上去与苍兰玫格外不搭,但仍然被他带在耳垂上,随时随地。
这是他送给苍兰玫的第一份礼物,当时还是少年摸样的苍兰玫惊讶地睁大眼眸,红云漫上脸颊,有些不知所措地接了过来,随即化作一只粉毛小狐狸,磨蹭他的手指。
“带狐狸耳朵上?”
狐狸乖乖地点点头,俯下身子,爪子压在嘴筒上,露出对尖尖的耳朵,身后的尾巴高兴地到处乱动。
涂川临用左手安抚地摸了摸狐狸的下巴,右手一用力,摸着狐狸的尖耳朵,将耳环按了进去。
金铃铛轻轻地响了响。
原来是小狐狸按耐不住,悄悄地移开爪子,偷偷看他。
“戴个耳环,咋变傻了?”
涂川临拍了拍狐狸的脑袋,“好了,我们的小狐狸真漂亮。”
小狐狸浑身一颤,眼睛像浮了层雾气,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疼的,蜷起尾巴往涂川临怀里钻,要抱抱。
而如今……
物是人非。
咋变成眼前这个妖异的异种了。
还是小时候乖,小时候的小狐狸形态更好一点。
涂川临叹气。
他心中的妖异异种支起下巴,打了个响指,九条大尾巴在身后慵懒地摆动。
顿时,草原幻想霎那破开。
刚才还红着眼睛的众人像被人当头一棒,从狰狞到迷茫,再到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
“我怎么了,怎么感觉像做了个梦。”
“我不是在抢积分吗,我怎么感觉,抢了积分就好像要走上人生巅峰了一样,太疯狂了。”
“咦,那是什么?!”
众人寻声望去,定睛一看,霎那失声。
“执执执行者?????”
“执行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执行者怎么把自己绑了起来。”
“那大尾巴是什么?!”
“好像是异种!!是SSS级魔裔种,幻梦九尾?!”
现场一片震惊混乱,呆滞地望着眼前的场景,只见执行者和幻梦九尾被绑在金色的神罚之锁中,形成了一个蚕蛹。
那场面,好不壮观。
涂川临脸色一黑,他万万没想到苍兰玫解除幻梦这么干脆利落,连同他一起,丢了个大脸,苍兰玫倒是不在乎,只是颇为稀奇地瞧着涂川临的耳廓。
涂川临轻咳一声,顿时解开链,从一侧出来,他还记着仇,手上顺势用力,被绑住的苍兰玫顿时向前踉跄一步,苍兰玫神色一冷,指尖伸出了利齿。
涂川临面向众人,道。
“你们之前所受幻境之困,神志不清,欲望放大,才会造成相弑局面。如今此处为中心岛,受阵法之束,短时间内无法破除,寻常之法不可逃离,你们暂且呆在原地,等待救援。”
众人面面相觑,好半响才点了点头。
“是。”
涂川临点了点头,就要带着苍兰玫向着阵眼走去。
奉凌云左看右看,实在忍不住问道:“冒犯,敢问执行者有没有看到一个黑发少年,个子大概这么高。”
这不就是他吗。
涂川临面不改色道:“他往丛林深处去了。”
说罢,不再逗留,神罚之锁滑过,人已不见踪影。
奉凌云放下手,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长孙飞白倒是若有所思,他怎么觉得,执行者身上的衣服,和夏临的怎么那么像。
是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