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你是何地生人？年几许？”

“沈姑娘，一定要在这么危机的时刻聊这些吗？”阿竹哭笑不得，“在下保证，离开山谷后一定一五一十将我的一切都告诉沈姑娘，绝不隐瞒。”

“好，我们走。”沈卿安暂且选择相信阿竹。

“你现在感觉如何？雷晶……”

沈卿安摇头：“没事。雪晶可以抵抗雷晶带来的混沌灵力。”话音刚落，脚步一怔，雷晶不知怎的在她胸口振动，仿佛在她胸腔内乱窜。

一阵反胃，她压住作呕的动作。浓烈的浊气提到嗓子眼，又被她咽进肚里。

“当心！”阿竹跨到她身后，提剑格挡飞来的剑气。

殷觉驼着背，跌跌撞撞走来，他几乎失去了原本的样貌，黑色的眼珠凸出来，嘴巴咧到耳朵下，脸部向下垂。

听不清他嘴里的字眼，双目无神，亦不知他究竟在看向何方。

殷俏跟在他身后，不敢靠近，又不愿意丢下兄长。

“你体内的雷晶和他大概是同时的产物，所以会相互联动影响。”阿竹道。

沈卿安扶着树：“先控制住他，天亮之后，沈家会派人来。”

“能不能别杀我哥哥……”殷俏恳求。

“前提是你哥哥别在这里杀了我们三个。”沈卿安向阿竹递去眼神，“掩护我。”

两人分两侧包抄，阿竹吸引殷觉的注意力，沈卿安借空隙施法。没有雪晶助力，单靠她本身的灵力已然足够压制目前的殷觉。

殷觉被困在法阵中央，失去理智，想要挣脱法阵的束缚。随着法阵收紧，渐渐动弹不得。

沈卿安走近检查殷觉的状况。

“救救我哥哥吧，他也不想变成这个样子。”殷俏“扑通”一声跪在沈卿安面前，“我……我可以……”她犹豫着，是否要和盘托出。

法阵陡然破开，巨大的冲击力袭来，好在阿竹及时护住沈卿安，殷俏则被震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阿竹？”沈卿安忙扶起阿竹，“你没事吧？”

阿竹来不及回答她，即刻将她推开，对上拿着剑王的殷觉。

两剑交锋，殷觉面目狰狞，释放浑浊的灵力，在阵中不动是在积蓄力量，现在完全爆发出来。

沈卿安正要上前帮忙，雷晶又开始振动，痛得她弯下腰去，险些跪倒。她痛恨自己在关键时刻使不上力气，厌恶自己的弱小。

现在的情况脱离了她所能预见的可能性，再这么下去，阿竹会死在殷觉手里。

她观察殷俏倒下的位置，留好生机——杀阵，开！

自重生以来，她拼尽全力，从不吝啬使用杀阵，哪怕每次开杀阵都是对她生命力的消耗，她也绝不收手。比起她的生命，她还有太多需要做的事情。

阿竹的剑遭不住剑王连击，断裂之时，沈卿安接上对阵：“现在，你的对手是我。”她双手结印，分不出多余的力量抵抗雷晶的侵蚀，任由混乱的灵气在身体里乱窜。

雪晶在地面开启法阵，风雪席卷法阵中的每个人，殷觉原地打转，胡乱挥舞剑王，终究体力不支半跪在地。

她如今剩余的灵力杀不了殷觉，仅仅牵制他消耗完灵力。

如此孤立无援，如此竭尽全力，每次都是这样，她一个人，倾尽所有。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咬牙与殷觉死撑，沈卿安眼前愈发模糊……

感到身下一阵颠簸，她缓缓睁眼：“阿竹？”

阿竹背着她在山下徘徊：“是我，我暂时压制了你体内的雷晶。”

“这是哪里？”

“后山下，我们之前不是被打下来过吗？”阿竹脚步不停，“殷庄主带着人下来找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回到上面去。”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你怎么走？沈大小姐，这个时候就别逞强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雷晶从你的身体里逼出来。”

沈卿安趴在男人的背上：“你背我好几次了……”她不习惯欠别人人情，也不习惯受到如此“亲近”的对待。

“是因为沈姑娘你先救了我啊。沈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那……谢谢你……”

阿竹沉默，良久，道：“你与我，不必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