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家,郑向东反手扣紧院门的木闩。院落瞬间归于寂静,外头街坊邻里的动静,尽数被隔在门外。
他回身攥住褚云袖的手腕,顺势将人紧紧揽入怀中,弯腰打横抱起,稳步朝着卧房走去。
骤然离地,褚云袖连忙搂住他的脖颈,面庞瞬间染上绯红,小声局促地嘟囔:“快放我下来,大白天的,让人看见多不合适。”
郑向东脚步未停,垂眸望着怀中人,嗓音低沉温润,透着藏不住的缱绻不舍:“没事,这个点儿大家都在屋里忙活做饭收拾,没人出门,没人会打扰我们。”
走进卧房,他轻柔地将褚云袖放在土炕上,俯身凝着她,神情认真又恳切:“你明天就要回医院上班,我们又要分开两地,我心里实在是舍不得。”
朴实无华的一句真心话,让褚云袖的心熨帖得不行。心底那点羞怯悄然褪去,她温顺地躺着,任由他俯身靠近。
卧房里静谧无声,唯有窗外微风簌簌轻响。二人紧紧依偎,低声絮语,满满都是夫妻之间的温情与亲昵。
郑向东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边散落的碎发,指尖带着温热,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们眼下的工作调动不了,只能聚少离多,让你跟着我辛苦了。”
他稍作停顿,语气轻快了不少,将心里的好消息告知她:“不过往后会越来越好。周边农场的职工越来越多,前期的医院、学校已经承载不了这么多人了,师部正在敲定方案,准备扩建职工医院和子弟学校。”
“真的?”褚云袖有些惊喜。
“方案只要确定,工程进度很快,明年应该能竣工投入使用。届时新医院人手紧缺,你正好可以申请调过来。”郑向东早已盘算妥当,语气笃定安稳,“不过到时要委屈你了,这边环境肯定没有你现在工作的环境好。不过等你调来师部,我们就不用两地分居了。”
褚云袖抬手牢牢环住他的腰身,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声音轻柔却格外坚定:“我一点都不委屈。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夫唱妇随本就是理所应当,只要能和你相守相伴,这点辛苦根本不值一提。”
他常年扎根基层工作,见惯了离别,日子向来单调紧绷。唯有娶了褚云袖之后,这一方小小的院落,才有了人间烟火,成了他此生最安稳的归宿。
想到这里,郑向东低下头,和仰面的褚云袖接吻。褚云袖捧着他的脸,吻了片刻圈住他的脖子。再腾出手扯他的衣襟,郑向东一时情动,紧紧抓住她的手指。很快,褚云袖便咬着唇瓣,所有声音堵在喉间,沙哑着嗓子,含着点动听的娇吟哭腔。
两人在家踏踏实实待了一天,哪儿也没去。难得清闲无事,就这么静静陪着彼此,简单安稳,格外舒心。
第二天,褚云袖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带着藤编行李箱,准备回医院上班。
师部后勤的运输车准时停在路口,褚云袖跟郑向东简单道别,嘱咐他在家乖乖的,好好工作、认真吃饭,随后便上车往医院赶去。
一路颠簸,等她回到医院的宿舍,已经是傍晚了。褚云袖拎着行李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支美芳靠在床头休息。
几个月过去,支美芳的肚子已经隆得很高,人也笨重不少,脸上带着孕期熬出来的倦色。听见开门声,她抬头看到褚云袖,眼里瞬间一亮,满是惊喜,连忙坐起身。
“你回来啦!”
褚云袖放下行李,看着她高高的小腹,开口问道:“看这样子,快要生了吧?”
支美芳轻轻摸了摸肚子,低声叹道:“还有一个多月呢。”
褚云袖收拾床铺和自己的东西,支美芳倚在床头跟她唠起日常:“你不在宿舍这些天,都是成念念她们陪着我。科室里的人也照顾我,早就不让我值夜班了,重活累活都帮我分担了不少。”
可说着,她眉眼却沉了下来,满脸发愁:“我男人去了哨所,一直没回来,也不知道等我生孩子前能不能换防回来。老家那边日子太难熬,听说各地今年收成不好。公公婆婆来信,说家里粮食紧张,快不够吃了。”
这年月物资紧张,粮食、油盐全靠票证定量供应,家家户户都是掐着口粮过日子,一点富余都没有。就算手里有钱有票,也没地方多买半点粮食。
“我们这边也一样紧巴。”支美芳苦笑着摇头,“全靠孩子他爸四处想办法,多攒了些钱票粮票,勉强够一大家人糊口,不饿肚子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