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几个随军嫂子坐在一起纳鞋底,瞧见新来的新娘子,都纷纷探出头打量。大伙见褚云袖面容姣好,又被郑团长小心翼翼护着,都笑着打趣,连连夸她模样好看。
嫂子们热情朴实,纷纷招呼两人,喊他们晚上上家吃饭,凑凑新婚的热闹。
郑向东笑着诚恳摆手推辞:“多谢各位嫂子惦记,心意我们收下了。家里晚上饭菜都有了,我们就不给大家添麻烦了。”
褚云袖也跟着温顺道谢,静静站在他身侧,举止得体大方。嫂子们都是实在人,见他们真心推脱,也不再勉强,只笑着叮嘱他们往后多走动。
离开众人的视线,郑向东才解释这几个嫂子还没有适合的工作安排,家里养着好几口人,现下家家户户粮食都紧张,谁家日子都不宽裕。褚云袖很清楚现在的形势,对郑向东的举动很是理解。
两人继续慢悠悠溜达。郑向东侧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浅笑意,轻声说道:“机关食堂的雪花馒头特别好吃,比粗粮馍松软香甜。我带你过去看看,要是还有的,咱们买几个尝尝。”
“好的!”褚云袖应声清甜,眼里带着些许期待,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缓步走着,步调一致、闲适自在,没一会儿就到了食堂门口。
食堂是老式筒子平房,坐南朝北,模样朴素简单。门口立着一块一米多高的铁皮案板,案板边缘拴着粗铁链,锁着一头小黑熊崽子。
小黑熊年纪不大,个头却堪比成年大狗,敦实憨厚。旁边站着个小男孩,黑黑瘦瘦的,眼睛很是机灵的转来转去。他伸着右手,反复在小黑熊眼前、掌边晃来晃去,摆明了故意逗弄招惹。
小黑熊被扰得不耐,不停晃动脑袋,忽然抬起肥厚的熊掌,朝着男孩的手狠狠拍去。
小男孩反应极快,立马缩回手往后跳开。熊掌重重拍在铁皮案板上,力道十足,当场印出一个清晰的熊掌印。
这一下又急又猛,小男孩被吓得后背冒冷汗,脸色发白,慌慌张张往后退了好几步。
郑向东见状,立刻沉声制止,语气带着军人特有的严肃:“柱子,别招惹它,容易受伤!赶紧回家去,再胡闹我就告诉你爸。”
柱子平日里最怕郑向东,一听他语气严肃,立马收敛了调皮。可瞥见一旁浅笑温柔的褚云袖,又壮着胆子吐了吐舌头,脆生生打趣:“郑叔叔,小心你新媳妇回头收拾你!”
说完不等郑向东回话,转身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褚云袖被孩子天真调皮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眉眼弯弯,温柔又恬静。
郑向东无奈摇了摇头,轻声跟她解释:“这是我手下营长的儿子柱子,跟着家里随军来没多久,正是调皮捣蛋、人嫌狗厌的年纪。”
他顺势说起小黑熊的来历,语气平和:“这崽子是早前战士们开荒时捡回来的,那时候它腿摔断了,孤零零一只,看着格外可怜,大伙就带回部队养着,这才刚好养好伤势没几天。”
“本来打算再养一阵子,等它体力彻底恢复,就送回深山里去。”郑向东望着小熊,语气平实认真,“不能养太久,一旦习惯了人的投喂,它就丢了野外生存的本事,山里的熊群也不会接纳它,最后反倒害了它。”
褚云袖静静听着,轻轻点头,两人一起进了食堂。
食堂里头烟火气十足,灶台干干净净的,蒸腾的热气混着面食的麦香扑面而来。掌勺的大师傅正收拾着案板,一抬头看见进门的两人,立马停下手里的活,嗓门洪亮地打趣起来。
“哟,老郑!带着新媳妇过来了!”大师傅笑得一脸爽朗,目光落在褚云袖身上,连连点头赞叹,“昨天忙着后厨备菜、忙活酒席,人多手杂的,没顾上仔细瞧。今日一看,你这媳妇是真俊俏,眉眼温柔,实打实的好看!说句实在话,嫁给你,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这话说得直白又热闹,半点不带恶意,就是熟人之间的打趣。
褚云袖听得脸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郑向东也不恼,笑着摇了摇头,侧头温柔地跟褚云袖介绍:“这是老牛,我俩认识十几年了。”
他语气平实,细细说着老牛的来历:“他最开始就是部队的火头军,凭着一张挑剔嘴,一步步稳扎稳打,熬成了现在机关食堂的一把手。食堂大大小小的菜品,全靠他把关。”
老牛听得乐呵呵的,拿起旁边的面杖轻轻敲了敲案板:“别光夸我手艺,以后可是有媳妇的人了,我这里可不会再给你开小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