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绝对和褚云袖不对付,不然不可能这么好心主动帮自己,巴不得她立刻找到褚云袖上门对峙。
但沈梅花半点不在乎对方打的什么算盘,不管是真心帮忙还是想看褚云袖的笑话,对她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她现在孤身一人在异地,无依无靠,能有直达的顺风车,能少走无数弯路,简直是雪中送炭。
她此刻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目标:找到褚云袖,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系统和福气。
哪怕是借别人的手又如何?只要能达成目的,她什么都能忍。
沈梅花立刻压下眼底的戾气,装作老实感激的模样,对着安悦连连道谢:“太谢谢你了同志!真是麻烦你了,你可算是帮了我天大的忙!”
安悦淡淡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不碍事,举手之劳而已。你明天一早早点过来,我在医院后门等你,别迟到错过了车。”
说完,安悦便走了,心里却盼着这人赶紧去给褚云袖添点堵,省得她一天得意洋洋的。
沈梅花找了旁边的招待所住下,一心期盼着快点找到褚云袖,要回属于自己的系统。
褚云袖在职工医院待得如鱼得水。农场这帮垦荒的人,天天干的都是重体力活,磕磕碰碰、扭伤劳损是常有的事,老人孩子伤风感冒、闹点小毛病更是家常便饭。褚云袖看病向来细心,处理伤口、开方子都认认真真,从不糊弄敷衍。没多长时间,褚云袖就在农场彻底站稳了口碑,人人提起她,都是满口夸赞。
医院闲下来的时候,褚云袖总记挂着蒋红她们娘仨,有空就往半山腰跑一趟,去看看她们过得怎么样。
这农场刚开荒没多久,条件简陋得很,住房更是紧张得要命,正经的职工宿舍根本不够分。好多外地过来落户的人家,暂时都只能挤在半山腰的地窨子里凑合着住。
地窨子大半截埋在土里,冬天漏风冻得人骨头疼,夏天又闷又潮,采光也差,看着破破烂烂的。可蒋红特别勤快,屋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孩子们身上的衣裳补丁摞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收拾得利落极了。屋子小、家当少,却处处干净清爽,半点没有穷苦人家的邋遢丧气。
褚云袖每次过来,都会陪着蒋红坐一会儿,唠唠家常琐事,问问她下地干活累不累,也会细心问问两个孩子的日常。
蒋红的两个孩子格外懂事,小小年纪就特别会体谅人。平日里蒋红下地挣工分,俩孩子在家就主动包揽家务,扫地、收拾屋子,样样做得利索。干完活就安安静静待着等妈妈回家,从来不胡闹添乱,省心得很。
俩孩子是真心喜欢温柔和善的褚云袖,隔三差五就结伴往医院跑。从半山腰的地窨子到职工医院,一路都是坑坑洼洼的碎石土路,路途不近,走起来也费劲。可他俩从不嫌累,每次跑过来都小脸通红、满头大汗,就只是想过来见见褚云袖,陪她说说话。
褚云袖也真心疼这两个乖巧的孩子,知道他们常来,总会提前留些吃食。有时候是几颗稀罕的大白兔奶糖,有时候是几块细腻的点心,都会拿出来分给他们。
这年头物资紧缺,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紧巴巴,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甜食。这些不起眼的零嘴,在两个孩子眼里就是顶好的宝贝。他们每次都小心翼翼攥在手心,舍不得一口吃完,能偷偷开心一整天。围着褚云袖甜甜地喊婶婶,叽叽喳喳说着家里和田里的小事,原本安安静静的诊室,一下子就热闹鲜活起来。
蒋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打心底里替郑向东高兴。又看着这两人整日忙着工作,对婚事半点不上心,身边又没有长辈给张罗,她就忍不住操起了心,闲下来总要念叨两句。
“云袖,姐跟你说句实在话,你可别嫌我絮叨。你和郑团长这婚事,不能再拖了。”
她手上纳鞋底的动作没停,嘴里实打实劝着:“郑团长今年都三十好几了,你俩赶紧成婚,要个孩子,这日子就圆满了。”
“蒋红姐,我们心里有数。等忙完这阵子会考虑的。”其实郑向东也急,这不是这两天他又带队出去了,没个空闲。
“早点把婚事办了,小日子就能稳当了。我给你说,别看郑团长年纪大,长得也不咋俊,可是这附近几座农场的未婚女子,可都盯着呢,这么年轻的团长,谁不想当团长夫人。”
褚云袖听着她絮絮叨叨的暖心话,眉眼软得不像话,轻轻弯了弯嘴角,温声应道:“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我和他心里都清楚着呢。”又俏皮地故意说:“想当团长夫人的人不少,可是我也不愁嫁!”
蒋红看她这样子,直接笑乐了,“是是是,咱褚医生优秀着呢,是郑团长得抓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