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根没把刚才那点插曲放在心上。在她看来,感情就该干脆利落,喜欢就靠近,不喜欢就远离,最烦那种拉拉扯扯、拖泥带水的男人。周遇礼刚才那副被人拦着、左顾右盼的样子,在她心里早就被划上了叉。
“……我跟你们说,招待所旁边那家国营饭店,酸菜肉包子可好吃了!”支美芳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眼里闪着光,“咬下第一口时就感受肉香与酸菜的酸香交织。”
成念念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假的?”
“那必须的!”支美芳拍着胸脯保证,“我还能骗你们不成?走,今天散会早,我带你们去尝尝,去晚了可就没了!”
褚云袖也笑着点头:“行啊,正好肚子有点饿了。”王秀秀在几人的热情邀约下,想着马上快分开了,也就没有拒绝。
四个人说说笑笑,从头到尾没提过周遇礼半个字。其实就在刚才礼堂外,她们几个可都看得清清楚楚,周遇礼被安悦拦着的时候,那表情、那态度,就是想要褚云袖走过去出头,所以支美芳和成念念心里早就把他从“合适褚云袖”的名单里划掉了。
成念念当时就小声跟支美芳嘀咕:“周领导家里都安排相亲了,还想要招惹褚医生。”
支美芳更是直接摇头:“算了算了,既然家里安排,那说明家里根本就不想他自由恋爱,家里不同意的婚事,以后过日子指不定多少事呢。”
所以此刻,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全是酸菜肉包子、冻梨,气氛好得很。褚云袖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这才对嘛。吃什么不好,非得去琢磨一个连自己态度都摆不明白的男人?她抬起头,望向天边渐渐暗下来的晚霞,脚步迈得更轻快了。
夜色渐深,宿舍楼里亮起了一盏盏灯。周遇礼站在宿舍楼下,夜风吹得他军装下摆微微翻卷,他望着出口,眉头紧锁。
他想着刚看到的意向表,同远部队医院,五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眼底。
他怎么也没想到,褚云袖会选择同远部队医院,离省军区医院那么远的车程,还是新筹建的。
周遇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烦躁,看着褚云袖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她披了件外套,头发随意挽着,脸上还带着几分被打扰的困意。
“周领导,”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这么晚了,有事吗?”
周遇礼盯着她,轻嗤一声,“周领导。”变得可够快的,目光沉沉:“你填的同远部队医院,是什么意思?”
褚云袖挑了下眉:“字面意思。我填了同远部队医院。”
“为什么?”周遇礼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省军区医院的条件难道会比同远差,你为什么要跑那么远?”
褚云袖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周领导,”她开口,语气依旧平静,“意向表上写的是个人自愿选择,我填的有什么问题吗?”
周遇礼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胸口发闷。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褚云袖,你不知道我对你的意思吗?”
褚云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周遇礼继续道:“如果你留在省军区医院,我们……”
“周遇礼,”褚云袖打断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温度,“你表白了吗?”
周遇礼一愣。
“你没有。”褚云袖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家里给你安排了相亲,那位安悦同志今天都找到你面前来了。作为一个领导,在两个女性之间暧昧不清,你是打算犯作风问题吗?”
周遇礼的脸色瞬间变了。“相亲是家里安排的,”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会妥善处理。我原本打算等分配结果下来,再跟你确定关系......”
“不用了。”褚云袖再次打断他,语气干脆利落,“周遇礼,我喜欢被坚定选择的感觉。而且我有我的职业发展方向,不会为谁改变。同远部队医院我很喜欢。”
周遇礼站在原地,夜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他看着褚云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意识到,她是认真的。根本不存在欲擒故纵,不是试探,不是等他低头。她是真的,从头到尾,褚云袖都没把他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