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到吴云猛地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她的目光在父母和兄嫂脸上来回游移,带着近乎卑微的哀求与绝望。她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嘴唇颤抖着无声地开合,那口型分明是在说:“昨晚......!”
几人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吴云在家里承诺的那些话,到了嘴边的讨价还价硬生生咽了回去。赵大丫勉强挤出一丝干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那就听亲家母的,去百货大楼买成衣也好,体面!”
蔡桂珍暗自松了口气,原以为今天来这吴家得经历一番唇枪舌战,没料到事情竟出奇的顺利。但她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可没闲着,刚才吴家几口人那一瞬间的神色变换,早已让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收回审视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一直低着头的吴云身上,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不过丑话我也说在前头,彩礼给了,酒席办了,这婚结了就是真正的大人了。往后小两口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只要你们俩心里拎得清,都有正经工作,这日子肯定是越过越红火的。”
这话听着像是长辈的寻常叮嘱,但在吴云听来却像是一道紧箍咒。她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段光明,未来婆婆这是在敲打自己呢,话里话外都在警告她别当了段家的媳妇还倒贴娘家。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凉意和轻微的颤抖,段光明立刻反手握紧了吴云冰凉的手。他侧过身挡在吴云身前,坚定地迎上母亲探究的目光:“妈,您和爸都放心。结婚后我和吴云肯定会把心思放在自己的小家上,好好过日子的。”
蔡桂珍看着儿子那副护犊子般的傻样,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这榆木脑袋到现在还不开窍,自己刚才说话的意思都没明白,就维护上了,真以为结了婚就能万事大吉了?她心里冷哼一声,行吧,现在让他得意着,等日后吴家那帮吸血鬼找上门来,有他这个夹心饼干好受的。
不过既然话已经撂在这儿了,她也不想再多费口舌。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多了,两家人又敲定了酒席的具体日子和去街道办领证的时间。
“行了,正事都谈妥了,我们就不多留了。”蔡桂珍站起身,理了理衣摆,语气恢复了惯有的疏离。
段新刚应了一声,一家三口掀开帘子走出昏暗逼仄的屋子,外面的月光已经升了上来。
吴家人送到门口,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蔡桂珍是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径直上了等在巷口的车。
段新刚将今天的一切尽收眼底,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与周全。他微微欠身,朝着吴家人温和地告别:“天色不早,就不多耽搁了,改日再让光明上门拜访。”说罢,他又礼貌地向众人颔首致意,随即转身拉开车门,从容地坐进了车厢内。
车上,段光明得意的对自己母亲说:“妈,你还说吴家会狮子大开口,你看着不挺好的吗?我看吴云爸妈还是挺疼的。”
蔡桂珍像看傻子一样瞥了眼儿子,和丈夫对视一眼,直接闭上了眼睛,懒得搭理。疼?只谈彩礼,不谈嫁妆,这叫疼。
没有得到回复,段光明也不生气,婚事定下来了,这会他心里开心着呢。
随着墨绿色的蒸汽机车缓缓进站,巨大的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站台上挤满了南来北往的旅客,褚云袖他们经过将近20个小时的颠簸,顺利到达了江省的省会哈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