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已经近秋,早上晚间都会有些凉气,安福身上披了件看起来厚实些的道袍,候在大将军府门外,身边难得没有其他什么人跟着。
花章台带着九叔跟玉兰赶到时,他正仰着头仔细观摩牌匾上的刻字。
鎏金大字正正堂堂的挂在府门上,显得既煊赫又漂亮。
天气冷扑扑的打在人面上,安福余光中瞧见几人出来,才真正将视线放了下来。
不过短短时间不见,花章台总觉得他又变得憔悴了不少。
几个人静静对望了一会儿,花章台站在台阶上,微微朝一侧侧了侧身,“安福公公。”
安福对着他笑了笑,也读懂了花章台的好意,他摆了摆手,算是拒绝,“陛下今日心情不好,想请花大人进宫伴驾。”
花章台闻言点头,他道了一句“知道了”,而后再次看了安福一眼,“天气渐凉,公公记得添衣。”
九叔和玉兰安静等在一边,眼瞧见两个人的对话快要结束,而花章台又要进宫,玉兰忍不住伸手偷偷拽住了花章台停在自己手边上的衣角。
他本就站在九叔和花章台身后,若是小心做些什么动作也不容易被人察觉,谁料对面的安福忽然插了一句,“做奴婢的就要安分一些。”
玉兰吓得要缩手,花章台动了动脚,将他掩得更结实了。
“小孩子而已,公公就不要计较了。”花章台笑吟吟的,他看了看早上的天色,“如今还早,请公公宽待一些,等晚些时候,我自会进宫去的,请圣上安心。”
安福莫名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孤零零地往宫内方向走了。
九叔跟在花章台身后,微有谴责的看了玉兰一眼,但是也没说什么。
凡是大将军府里的小孩子,做错了什么事也都没什么人会真正的去训斥,以后长大了,自然会分辨对错,也就不会再犯了。
花章台见他仍紧紧扒着自己的衣裳角,只好任他坠着自己慢慢往回挪,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闷闷的声音。
“大人。”玉兰嘴唇抿得紧紧的,很是不好意思的望着花章台。
花章台看了他一眼之后就回过头去,当作没看见似得往前走。
“大人……!”身后跟着的玉兰只好又提高音量再次喊了一句。
花章台这才停下脚下的步子,跟九叔一起回头看着扭扭捏捏的玉兰。
“方才的事情不是没人说你吗?”花章台看着玉兰无奈道。
玉兰听见这句话之后脸皮涨得更红了,跟挂在墙角上的小红灯笼似的,支支吾吾更是说不上来一句话。
这下九叔也忍不住了,他笑起来,“好了,咱们府上不讲外面那一套,你能平安长大那才是最重要的。”
玉兰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一些,也不像刚才那样拘谨,他眨巴眨巴眼,试探着问了一句,“真的呀?”
九叔绷紧面皮,装成很严肃的样子,“老头子我还能跟你说假话不成?”
这下玉兰才真正喜笑颜开,他抓着花章台的衣角不肯放手,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讲安福的坏话。
“安福公公平日里对你们不好吗?”花章台问。
玉兰义愤填膺,“他可坏了!”
花章台眸光一闪,他放轻了话音,问:“如何不好?”
玉兰的声音萎顿下去,花章台感觉身后像是背了一支蔫巴巴的小黄草,小黄草很是委屈的开口,“宫里每天都要死很多人。”
这下连九叔都有些惊讶,“怎么会,宫中生老病死都有造册,怎么会有人身死而没有动静传出来?”
玉兰打了一个寒颤,“安公公不许我们说,若是有什么不该有的风声传到了外边,死得就又是我们了。”
花章台皱眉,他仿佛瞧见了什么一直准备探寻的线头,它却只冒了一个角出来,又迅速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