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子鉴定柏瑶确实做了手脚,这点瞒不过梁赴,如果不坦白,以他的行事风格,必然会拉着她再去医院做个鉴定,然后把结果拍到祁守慎脸上。
她思索半天,叹了口气。
“她死了。”
……
“你说什么?”梁赴怔愣在原地,像是对这个答案出乎意料,足足反应了好久。
柏瑶知道,对于真正的梁珂,梁赴一定是有感情的。不然,他也不会将那张照片摆在办公桌上,每天看着。
梁赴的呼吸声开始粗了起来,微微躬下身子,对这个说法完全不能接受。他冷脸抬头,双眼通红地抓住柏瑶的肩膀,“你如果敢骗我的话,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吗?”
“知道。”柏瑶点点头,“我没骗你。我遇见她的时候,天色很黑,她是从一个废弃工厂楼顶跳下来的,送去医院时已经不行了。那个黄金锁是她临终前给我的,她对我说她是祁守慎的女儿,这么多年她因为一些原因始终不敢回家,可惜,以后也永远回不了家了,她说,她好想妈妈,也好想哥哥...”
“够了。”梁赴制止她说下去。
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梁赴坐在沙发上,垂着头,柏瑶看不清他的表情。
梁珂失踪多年,作为兄长,他一定无时无刻不在寻找,可好不容易有了点希望,最后得知的却是妹妹已经去世的消息。
在他心中,祁家人都不是亲人,而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现在也离他而去了,他该很伤心吧。
他不说话,柏瑶就也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梁赴终于再次开了口,可声音却比之前还要冷了几分。
“你来到祁家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应该还有别的事瞒着我吧,需要我提醒你吗?”
梁赴这人平时看着浑身是刺,嘴毒得要命,可相比此时此刻,柏瑶觉得之前的他反而更近人情些。
柏瑶抬眼,只觉此刻坐在沙发上的梁赴,像只周身散发着森寒,随时会给人致命一击的野兽。
好在他还披着副完美的皮相,没有完全暴露那股残忍的野性。
“半年前,你全家四口葬身一场大火,只有你侥幸存活,昨晚,秦奕臻质问你的时候,你在回避什么?”
柏瑶瞳孔瞬间放大,只觉脚底有些发软,往后摸索到办公桌边缘,慢慢靠过去将身子稳住。
眼前的场景,从干净宽敞的办公室,转眼间变成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火势烧得太猛,消防员将大火扑灭后,屋内的墙皮被烧得乌黑,到处是呛人的灰烬味道。
等她飞奔到家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院子中央,被烧成焦炭的四具黑乎乎的尸体。
爷爷、奶奶、父亲、妹妹。一共四人,无一人生还。
而放火的凶手,毫无疑问,就在祁家。
秦奕臻说得没错,不管是纵火者还是工厂附近袭击柏瑶者,她心里明镜一般,两件事是一人所为,而她刚好不愿声张。
梁赴居高临下看着她轻笑,“偷人衣服的时候,怎么不像现在这样心虚?”
他当时居然也在。
柏瑶暗暗握紧双拳。
“对于梁总来说,查到这些事应该不难,何必再问我呢?”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梁赴今天把她叫来这里,目的就是要她整个人扒下一层皮,将原原本本的一切血淋淋掏给他看。
这个人真是难缠的要死,不把人逼到死角不罢休。
“你还不算太傻,”梁赴凉凉说着,“奉劝你一句,祁家是个藏不住秘密的地方,以后和任何人说话,都要小心。”
柏瑶突然看向梁赴。
她还以为,他知道那件纵火案后,会马上对她审问。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轻飘飘的话。
不过也不难猜测,祁家现在所有人,梁赴都巴不得他们遭殃。
“你提起这件事,就是为了让我小心?”柏瑶问道。
该有的反应还是要有的,不然太聪明,会引起怀疑。
但这句话,也是柏瑶发自内心问出口的。
他们之间除了几年前那次不算愉快的短暂交集之外,不再有任何干系,以梁赴的作风手腕,也不至于莫名奇妙对她出言关心,他怎么会那么闲。
从她刚来祁家那一天起,梁赴不请自来出现,戳破她的伪装,到宴会晚上揭穿她计谋,再到刚刚,突然提及她一家四口葬身大火。
一次次,一步步,如果他没目的,为何专揪着她不放?
柏瑶知道,他并不打算搅乱她的预谋,干涉她的野心,之前种种,是试探,也是提醒,叫她不要得意忘形。
梁赴站起身,高大修长的身影朝她走来,那股无法言说的压迫感瞬间让柏瑶放缓了呼吸。
她很讨厌这种,在各种方面都被人压一头的窒息感,可她心中也清楚,以梁赴的身份地位,头脑手段,现在的自己都遥遥不及,难以抗衡。
宴会那晚,她对付津川步步紧逼,用和祁云骁的赌局不断对他进行心理压力,在场所有人,包括祁云骁自己都毫无察觉,可却被梁赴一眼看穿心思。
和秦奕臻的秘密对话,以梁赴的敏锐,当然也联想得到柏瑶来到祁家,和那场纵火案有着密切的关系。
这样心思缜密的人,没有成为她的敌人,是幸运。
“你有你的算盘,我不挡你的路,相反,某种程度上,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那就是,铲除仇敌。所以,”梁赴声音森寒,眼中逐渐流露出一丝残忍的兴奋。
他看向她,“柏瑶,我们合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