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她从未听到过有人对她外貌发自真心的赞美。
柏瑶转过身,带着微笑的眼睛一一扫过每个对她赞不绝口的人。
现在围绕在她身边的这些人,究竟是在赞美她的容颜,还是在追捧她的身份呢?
柏瑶笑了笑,她不在乎了。
她无法控制每个人必须喜欢自己,但现在,她可以让每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不得不违心地向她展露笑脸。
这就是她成为梁珂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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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家庄园地理位置得天独厚,依山傍水。
经商者常说,遇水则发,当初祁守慎第一任妻子梁华选中这里的时候,就是看它不光能装点面子的同时,风水还好。
祁守慎此次为迎爱女归家,特意在庄园内宴请各路贵宾,此事早就上了各大报纸,引起外界巨大反响,不少人都说,海城这位前任首富做了一辈子慈善,终于好人有好报,寻回了他与爱妻失踪的女儿,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也有人在猜测,这位遗失的明珠身份到底是真是假,怎么偏偏在恒华集团股价下跌,资产大幅降级时突然出现,难不成是有心人看祁守慎年纪大了,对公司日渐疏于管理,才趁虚而入捏造个冒牌货,目的是日后抢夺他的遗产?
这个阴谋论一出就被人否定了,毕竟此前不少人冒充梁珂去祁家认亲,祁家人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连亲子鉴定都不做,这回认回来的女儿一定是祁守慎亲生的不会有假。
网络上众说纷纭,总之柏瑶在这几天已经成为了全国最受瞩目的人物之一,毕竟豪门的事,随便摘出一角,都够人津津乐道好久的。
夜晚天色渐暗,庄园内各处却是灯火通明,别墅前方停放着一排排豪华座驾,一层宴会厅已经来了不少人,到处是谈笑风生,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宴会马上开始,从二楼看台处可以将下方全景俯瞰得一览无余。
楼下放着舒缓动听的钢琴曲,宾客们各自言欢,气氛异常和谐。
可在不被任何人注意到的二楼拐角处,一道带着愠怒的尖锐女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你之前不是对我说,一切都处理干净了吗,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姐,你小点声,别让其他人听见!”
云正峰赶紧示意盛怒的云珊玉噤声,往楼下警惕地看了一眼,见无人注意到这里,便将云珊玉往旁边更隐秘的方向拽了拽。
“我真没骗你,当初是我亲自带人去的,事情做干净,确认无误后才回来给你的交待。”云正峰压低些声音,凑到云珊玉耳边,“那女孩的年纪我确认过,和梁珂同年!我是看着她咽气的,千真万确!”
云珊玉此刻早没了往日那副和善的面孔,细眉微挑,暗自在心中狐疑地盘算了一番。“回来的这个梁珂,你见过了?”
“见过了,和上次那个女孩长得不一样。”云正峰说。
“这还需要你告诉我?”云珊玉无语地朝他翻了个白眼,“亲子鉴定无误,是我们弄错人了。”
云正峰是云珊玉的亲弟弟,这么多年,他靠着这个做富太太的姐姐鸡犬升天,自然也免不了帮她暗中做事。二人是亲姐弟,云珊玉交待他做事也放心些。
这些年,祁守慎在找这个失踪的女儿,云珊玉也同样在找。
早年前,梁赴和祁守慎决裂,放弃恒华集团股份,自己在外面创立新公司,解决了云珊玉一块巨大心病,剩下的,就是祁守慎和梁华那个失踪的二女儿了。
她不能掉以轻心,任何威胁她儿女继承权的存在,都必须抹除。
所以,在她半年前得知梁珂还在世的消息之时,便让弟弟暗中去解决了她。那时云珊玉以为这辈子都可以高枕无忧了,谁曾想,半年后,居然还有个梁珂找上了门来。
“可恶。”云正峰咬牙切齿,“那之前给我们透露消息的人...是何居心?”
“这件事很多疑点,没那么简单。”云珊玉冷着脸说。
当时云正峰处理好后,将那姑娘脖子上黄金锁的照片拍给她看过,她确信没有认错,可半年后,另一个女孩却戴着一模一样的黄金锁出现,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云正峰冷哼,“怕什么,弄错一次,就再来一次,左右人都送到咱们眼前了,总能找到机会下手...”
“呦,云姨不去下面招待贵客,在这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一道森沉带着嘲讽的声音从二人身后响起,让本认真密谋的云珊玉姐弟俩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赶忙回过头。
梁赴不知何时站到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因附近灯光没全打开的缘故,他所处的地带一半在明一半在暗,那张锐利的脸孔逐渐从暗处显露,眼里带着戏谑又了然的笑。
“小...小赴,”云珊玉瞪大了眼睛,双手下意识地往身边的栏杆撑了过去,“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云正峰也吓了个半死,此刻正警惕地盯着他。
刚才的话,如果梁赴尽数听到,那可就完了。这崽子从小就和他姐不对付,正愁没有把柄搞他们。
“闲着没事随便溜达,刚走到这,就听见有动静,”梁赴插着兜朝二人走进,“本来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这偷情呢,原来是云姨和峰叔啊。”
“哎呦,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姐弟好久不见,聊聊天而已。”云珊玉松了口气,装作被他的话惹得不高兴的样子。
“宴会马上开始,云姨不下去找父亲吗?”
“我该忙活的都差不多了,主场是老爷和珂儿的,我就不下去了。”
梁赴是故意问这句话的。
谁都知道云珊玉这么多年在祁家的地位就和小妾差不多,祁守慎这么多年对梁华念念不忘,娶她不过是为了照看家中,每当有真正重要的场合,云珊玉是不会经常出面的。
更别说,今天是梁珂归家,她又不是梁珂的生母,更没资格要画面出风头。
一楼的音乐声骤然停止,灯光渐暗,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悠扬的小提琴乐响起,祁守慎西装革履出场,头发利落梳到后面,像上世纪的英伦绅士。
但众人的目光并不在他身上,而是纷纷望去了他身边牵着的那个年轻漂亮的女孩。
她的出现,霎时让不少人呼吸都跟着停了。
豪门出美女,是因金钱养人,但真正天生丽质,皮相骨相俱佳的美女,在豪门之中还是稀缺的。柏瑶的出现,让在场的男男女女都为之震惊。
谁也没想到,那个失踪多年的梁珂本人,居然是这样惊艳的美人。
云珊玉在二楼昏暗的看台冷眼瞧着下面的场景,看着楼下站在祁守慎身边满面春风,伴着追光灯缓缓出场的年轻女孩,眼底逐渐浮现一抹厚重的乌云。
千防万防,祸害终归还是来了。
梁赴的目光也淡淡追随着那道靓丽身影的脚步,待她随祁守慎登台,转身,那清贵秀丽的姿容映入他眼底,却激不起他一点兴趣。
他的母亲梁华当初是艳冠海城的美人,下面这个女人虽美,却丝毫不像她。
母亲的美是冷艳锋利的,可这个女人,长了一张清纯无害,可怜兮兮的脸。
梁赴微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
人长得纯,但皮囊之下的那颗心,就不一定了。
他靠在二楼看台最显眼的地方,不咸不淡的目光直勾勾看向下面台上穿着华贵礼服的女孩,眉目间的笑意渐冷。
而下方鲜花和灯光簇拥处,柏瑶姿态得体,向下方的众人淡淡微笑着,随即像感受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隔着遥遥的距离,漠然地向上方望去,对视上梁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