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把药壶递给她:“去把药煎了。”
江映棠炸了:“你就不能对我敬畏些吗?”
传讯符上“殿下亲启”四个字还不够大不够震撼吗?
“殿下,请您把药煎了。”
江映棠服气,拎着药壶去煎药,抱怨:“无回天就是丹宗,请他们来炼丹就好了,干嘛还要煎药,没听说哪个修士还要喝药的,你到底靠不靠谱。”
可凡人不能服用丹药,丹火灼心,药性霸烈,轻则穿肠烂肚,重则爆体而亡。
系统哭得呜呜叫:“你怎么对映棠宝贝这么狠心呢?她才十四岁,就要做家务。”
“把我的药童们请过来,我立刻让她走。”江临川把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干点活又不会死。”
“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活得像个劳改犯。”
药很快煎好了,江映棠火急火燎地端到陆白面前,殷切道:“前辈,喝吧。”
陆白被这股味熏得下床就跑。
然后他嘴里立刻就被塞颗蜜饯,酸甜的滋味很不错,他不动弹了,专注地嚼嚼嚼。
江临川抱他回床上。
此刻他如临大敌,再不复从容淡定。
他舀起一勺药汁,对江映棠千叮咛万嘱咐:“药碗千万端好。”
陆白:“药碗千万端……”
下一刻,酸苦的药汁灌进嘴里。
“噗——”
没有一丝丝犹豫,陆白把药吐了。
江临川握着陆白的肩膀,让他靠在床头,自己则是强行骑在他身上,防止他造反。
他哄道:“来,喝一口。”
“来,喝一……”
江临川又灌一勺,眼疾手快捏住了他的嘴,屈起手指在他喉结上刮了刮。
“咕咚”一声,陆白咽了,他眼眶通红,泪珠子劈里啪啦往下掉。
“很好,马上结束了。”
陆白张嘴重复他的话,在这个漫长的喂药过程中反复上当,乐此不疲。
但他会打人,江临川任由他打,没用灵力护体,桑皮纸一锤一个坑。
江映棠在一旁吓得不敢吭声,死死护着那碗药,生怕陆白发疯把碗掀了。
喝完药,陆白含着蜜饯,哭得快要昏死过去。
江临川揽着他的肩膀,跟他说话,他一边抽噎,一边可怜兮兮地重复。
两个人乱说一气很久,陆白才渐渐恢复平静。
江映棠满脑门汗,跟着江临川来到屋外。
他让江映棠买了许多桑皮纸和竹篾,一番修修补补,给自己糊了七层纸。
她颤巍巍道:“我这有顶好的固魂丹,要不试试呢?”
江临川摇头:“他是凡人,一颗丹药下去,必死无疑。”
“怎么可能?”
他撒了个谎:“我用量天尺测过。”
江映棠如遭雷劈,不信邪跑回去,用量天尺一测,怔怔不语。
不但是凡人,还是个无灵根的凡人。
可那么磅礴的精神识海又该如何解释?
她震撼了许久,直到江临川来敲门:“时辰不早了,他要睡了。”
江映棠声音凝聚成线,传音:“他是怎么做到的?”
陆白冷不丁开口:“他是怎么做到的?”
江临川无奈,让江映棠先出来,低声道:“你离他太近了,即便是聚音成线,他也能捕捉到。”
江映棠眼里只有对修仙的渴望和对强者的敬仰:“他是怎么练的?我也想学。”
江临川唇角勾起:“那就要等你的前辈对你彻底敞开心扉后,亲自告诉你吧。”
打发走妹妹后,他抬着浴桶进了卧房。
江临川俯身,在陆白额头印了一枚清洁咒。
他第一次主动和系统说话:“喂药其实不是最难的。”
系统震撼:“还有高手??”
江临川声音里带了些疲惫,竟然忍不住向系统倾诉:“是刷牙,你知道吗?我把牙刷放进他嘴里,动作很轻,可他会非常震怒,直接把牙刷咬断,嚼碎,刮得口腔里都是血,最后把咬碎的、带着血的木头吐到我脸上。他嘴里还扎着木屑,我伸手去抠,他就咬着我不松口。”
统震惊,统不语,天下竟有如此险恶之事。
江临川心有余悸:“还好我是修士,可以用清洁咒,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系统:“……你现在演都懒得演了,你俩以前就认识。”
江临川依旧否认:“不认识。”
系统:“你再犟嘴一个试试呢?”
江临川不语,捻起一只白瓷瓶,往热腾腾的水里面倒香露,水汽氤氲,木樨香的气味蒸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