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天命难违,接下来的计划,不过是顺应天命,完成未竟之事。”
纸人邪祟?
陆白敲了敲肚皮,平时动不动就要作反的邪祟此刻安静无比。
纸人说去镇守三江六河,玄阴子却说,是纸人打破了河堤。
他能信谁的话?
陆白垂下眼帘,他谁也不信。
江映棠下令:“那便重新筑堤。”
玄阴子叹息:“来不及了。”
闷雷已在昏暗的云层中滚动。
——
将时间往回倒。
江临川蹲在茂密的草丛中,在龙王假死的那一刻,他便将所有意识全部转移到纸人上,一定要守好这三江六河。
无解的阳谋面前,陆白百口莫辩,只能认栽。
江映棠不是嗜杀的性子,在搞清楚一切前,她不会杀陆白,反而会保他一命。
系统早已沉醉:“映棠宝贝,映棠宝贝,她好可爱,你看到了吗!”
江临川盯着滚滚而来的河水:“你很喜欢我小妹?”
系统:“她比你可爱多了。”
“那你从我的识海里离开,去找她吧。”
系统美滋滋道:“临川宝贝你不要吃醋,虽然你现在混得比乞丐还惨,但我可不是嫌贫爱富的统。”
江临川侧耳倾听,远处似有山体崩裂的轰鸣声。
他起身:“走!”
纸人在夜色中狂奔。
江临川远远看见一道人影立在堤顶,指尖捻着符纸,纸上朱砂纹路闪烁暗红。
符纸随风自燃,化作一律青烟没入堤岸。
江临川轻声道:“他要用洪水引龙王出来,真是……罪无可恕。”
堤身发出“咔咔”的碎裂声,那座宏伟河堤崩塌的瞬间,玄阴子拂袖而去。
转身时,他无神的双眸仿佛捕捉到了草丛里的纸人。
他弯起嘴唇,似乎在为找到了合适的替罪羊而欣喜。
系统战战兢兢:“宝,你不阻止一下吗?”
江临川活动着竹片指节:“化神期修为,他吹口气我就散了,拿什么阻止。”
系统尖叫:“你答应陆小白守好河道!”
“我答应了,就会做到。”
“人皇是天下有能者居之,可历代后族,一直是娲皇遗脉,这是为何?”江临川望着咆哮的河水,提起不相干的往事。
系统结巴:“……因为娲皇遗脉通过九霄叩命,便可化身五彩补天石。天道有损,四柱不坚,每过几十年苍天便有倾覆之危……”它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此时便要娲皇遗脉挺身而出,救苍生于水火。”
这样特殊而珍贵的族裔,也只有人皇堪为良配。
每代圣子圣女都会嫁与人皇为后,其余族人不外娶,也不外嫁。
江临川点头:“我既补得了天,也能重铸堤坝,使江河之水倒流。”
气氛变得很安静,只听闻水流汹涌,蛙声阵阵。
系统:“……可你早就不是补天石了。”
“我还有作为娲皇遗脉的本能与记忆。”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倒在萤火漫天的柔软草地,意识不断下沉,与大地融为一体……他的身体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泥土和石块筑成。
他可以任性地改造土地,让它变得肥沃,或是让它变得更贫瘠。
闭上双眼,他抬起竹片指尖。
河水的轰鸣声更响了,轰隆隆打雷一般,仿佛有什么巨物顶着奔腾的河流,逆流而上。
一块块巨石破开水面——那是被毁掉的堤坝。
它们带着万钧之势冲天而起,悬停在决堤的缺口上。
巨石轰然落下!精准嵌入缺口,与原本的堤坝完美融合。
松散的泥土和石块迅速凝固,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江临川捻了捻指尖:“幸不辱命。”
答应的事情做到了,那陆白对他的信任也会与日俱增。
系统目瞪口呆:“不不不……不对!这不是法术,触手怪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
“就算是娲皇遗脉,就算经历过九霄叩命也不能随意操纵……”
它把法则两个字吞下去。
江临川漫不经心替系统补全它的话:“法则之力吗?只要我还记得如何操作,就能做到。”
系统无言,它该说什么呢?
法则之力是天道的权柄,祂不会与任何人共享至高权力。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不世之才如繁星之多,却无人敢说自己参透了法则之力。
为确保玄阴子不会来个回马枪,江临川继续守着河道。
他笑着说:“看来你并不了解我,是我高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