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陆隐麟是无回天的内门弟子,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这件事仿佛就是个小小的插曲,江临川冷静下来后,再无人提及。
天黑之后,陆白开门观察了一下周围,对屋内的纸人一点头:“没人,你去守河道吧。”
江临川低声道:“你万事小心。”
纸人摇身一闪,隐没在黑暗中。
陆白伸了个懒腰,准备收拾收拾睡了。
夜晚,在梦境中勤勤恳恳开拓领土的陆白,骤然睁开眼,猛地一个翻身!
寒芒闪动,长剑刺入木床!
陆白缩到床尾,借着剑身反射的月光,锁定了刺杀他的目标。
他手腕一抖,薄薄的刀刃飞出。
黑暗里传来一道不屑的冷哼,显然飞刃未伤及对方分毫。
陆白跳下床,破门而逃。
他感受到对方的灵力波动,大概有练气中期。
他自幼偷偷习武,力量远超常人。
刚刚飞刃的力道足以削断碗口粗的树木,却连对方的皮肤都没割破。
陆白迅速做出判断,来者是名体修。
龙王村虽是在无回天辖下,周围却有一些小宗门。
离这里二十几里就有一个,专收多灵根但筋骨强健的弟子。
院中只听岳树大喝道:“薛至哥,给我抓住他!”
一个村子出一个练气期的体修,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难为岳树脸肿成猪头,还奔波二十里去搬救兵。
陆白一脚轰开院门,随便选了一个方向狂奔。
“岳树逼煎弟媳,罔顾人伦,畜牲不如!”
漆黑的夜里,家家户户忽然亮起一盏盏小灯。
龙王村的村民被尸水折磨许久,吃的用的水都是臭的。虽不致命,但却也不晓得长期饮用尸水的后果。
恐惧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砸下来。
岳家这香艳背德的趣闻,就是他们日复一日惊恐麻木生活中的一点乐子。
陆白一边跑一边喊,编的有模有样,什么——大伯子夜探寡夫门,言行轻佻无状,贞烈寡夫誓死不从,为亡夫守节。
有几户人家甚至敞开了门,拿了把瓜子,边磕边吃。
岳树简直要憋屈死,只能祈祷薛至赶紧把这个天魔星抓回来。
陆白挺着肚子在村里遛了几个来回,身后一道高大魁梧的影子死死咬在他后面。
练气中期还不会御气,薛至咬牙加速,前面的小寡夫也加速。
两个人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薛至觉得自己被耍了。
再次经过岳家大门,薛至喘了口气,停下来:“你拿我寻开心呢?这他妈是凡人?”
岳树懵了下:“他爹亲自把他捆来的,难不成还有诈?”
薛至摆手,显然不想插手这件事。
岳树连忙拉住他的手:“好哥哥,咱们一块长大,你得帮我……他喊他的,你也喊!你就喊岳家的儿媳要跑,凑不齐十三位新娘,惹怒龙王,大家都要死!”
薛至咬着牙:“我最后再帮你一次!”
他将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声若洪钟,传遍龙王村的每一个角落。
“岳家的儿媳要逃,凑不齐十三位新娘,惹怒龙王,大家都要死!”
一连传音三遍。
村子里霎时间一静。
火把如同长长的火龙般亮起,漆黑的大门接连打开。
抄着家伙的汉子们堵死了每条路,晃动的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或是面无表情,或是凶狠毒辣。
比起艳闻带来一时的刺激,悬在头顶的死亡阴影,才是他们共同的利益。
陆白不逃了。
他可以选择杀了薛至,可龙王很可能隐匿在村民之间,不能把事情闹大。
他也可以假装被薛至抓住。但岳树色心不死,他被送进土窑前,岳树不睡他一次肯定不甘心——陆白不想和男人睡觉。
被倾巢出动的村民抓住,绑进土窑,是最稳妥的方式。
毕竟龙王也可能混在祭品中,他主动查访,也会惊动龙王。
最好陆白的一切行为都是被动的,被绑来冥婚,被大伯子逼煎,走投无路逃跑,再被村民抓住扔进土窑。
但陆白毕竟是个能遛练气期体修的人,这一点全村有目共睹。
可凡间亦有奇人有万夫不当之勇,可比肩练气期修士。
演戏演全套,于是陆白打伤了龙王村近半的男人,才被不甘心地按在地上,重新套上嫁衣,捆得结结实实。
陆白被塞进麻袋里面,被个汉子扛在肩上。
他微凸的小腹被硌着,五脏六腑要移位,痛得他脸色煞白。
那汉子觉得肩上触感不太对,少年看着纤细,怎么肚子又鼓又硬……莫非里面长了个瘤子?
他没当回事,反正两日后,这些新娘都要死了。
如果龙王不满意新娘长瘤子,他们也没办法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也没法再拐来一个女人。
听天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