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朝下。
陆白要打胎。
“砰——”
一声巨响,陆白呕出血来,肚子遭受重击,鲜血从腿.间缓缓流出。
江临川猛地举起了眼睛。
陆白痛得浑身抽搐,吐出血沫,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系统疯狂尖叫:“这不是梦吗?为什么撞击是真实的?”
它忽而无比哀伤:“临川宝贝,你要被流掉了。”
江临川沉默一瞬,然后哂笑:“早知如此……”
寄生腔破裂,暗红的宫殿土崩瓦解,而属于陆白的脉搏激烈地鼓动着。
系统安慰道:“没事宝贝,还没到十二个时辰,大不了咱们再找个母体。”
江临川却道:“不必了。”
“咚!咚!咚!”
“起床了!陆白!”
“起来干活!”
陆白狠狠皱眉,只觉得自己被狠狠摇晃,连带着梦境都跟着剧烈地震动着。
只要他一醒,梦境自然溃散。
陆白狠狠锤了一下肚子,却不见那邪祟流出来。
功亏一篑。
白遭这破罪。
该死的。
陆白睁开双眼,清亮的眼中毫无睡意,直直望向新鲜出炉的婆母:“什么时辰了?”
婆母被吓了一跳,觉得他眼神跟刀子似的。转瞬又恶狠狠地拿起长辈架子:“不到寅时,你还不起床干活,谁家新妇像你这般懒惰!”
“昨日让你给我儿守夜,你怎么睡着了?”
面对质问,陆白敷衍地伸出脚尖勾起床尾的牌位,抱在怀里:“不小心睡着了。”
老虔婆,子时到他们家,没到寅时就叫起来干活,睡了也就一个时辰,真把他当奴才使唤了。
他抬眼看向对方:“干活是吗?什么活?”
他态度温顺,婆母却喋喋不休:“把柴劈了,缸里的水打满,饭也要做,你公公不吃硬饭,要做的软和些……”
陆白一个字没听,点点头:“有衣服穿吗?我总不能穿着嫁衣干活吧。”
婆母撇嘴,从柜子里翻找出破破烂烂的衣裳:“我儿生前的衣服,便宜你了。”
陆白不挑,等老虔婆走后,他终于把那身嫁衣换了。
他出了门,直奔柴房,拎了柴刀出来。
他爹之所以敢狮子大开口,要三十两聘金,是说了他这个儿子是干活的好把式。
无论是灶头的活,还是田里的活,都能拾掇得井井有条,娶回家就是顶好的劳动力。
陆白确实十分精通灶头的活计,只要吃过他做的饭,没一个不竖大拇指的。
他还擅长杀鸡宰猪,但凡亲爹后娘弟弟,敢给他脸色瞧,他定要进鸡圈杀只鸡犒劳自己。
庄户人家,谁经得住这番造?
那鸡都是留着下蛋去镇上卖的。一年才杀几只鸡?兑水恨不得吃上十天半个月。
但陆白不管,谁惹他不痛快,他就要犯杀孽,一顿饭配只鸡,吃得干干净净,半点不给其他人留。
他爹和后娘平时各睡在猪圈和鸡窝里的,不妨贼,专防陆白。
然后陆白把家里耕地的那头牛宰了,炖了一锅酱牛肉。
他爹差点没一头碰死在家门口。
老虔婆叫完陆白起床后,又回屋继续睡了。
陆白唇角勾起,转身去了鸡圈,挑了最肥的老母鸡杀了。
他看着汩汩流出的鸡血,犹豫片刻,脸凑过去……鸡血也能补水吧。
活人还能真被渴死?
从早上起来还安分肚子,竟又开始折腾起来了。熟悉的胃痉挛,细凉的触手迅速顺着食道一路向上,爬到他的口腔,挤出一大股芬芳的液体。
陆白:“……”
他拎着老母鸡,这邪物什么意思?
他心底萌生出荒谬的念头,这邪物,不会是怕他渴吧。
笑话!他怎么会渴死在这,岳家比陆家富庶得多,这里这么多鸡鸭猪,光是喝血他都能活上一个月!
陆白含着那口琼浆玉露,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鸡血有股腥味,要他喝确实勉强,可这邪物渡过来的液体,比他喝过的任何美酒还要甘美醇厚。
屋后头有口井,陆白打了几桶水,皆是浑浊的,尸臭味浓烈,他将水泼在地上,除了泥沙,还有一截腐烂的断指。
陆白盯着那截断指,这要他怎么办呢?他要烧水拔鸡毛,可他绝不可能让这种水沾他心爱的老母鸡半分。
最终,陆白干脆把整张鸡皮全剥了,只留下金黄的鸡油,这样就没毛了。
不能炖汤,就做道炒□□。陆白在灶头翻找半天,竟还翻出来几块饴糖。他心想不能浪费,然后顺手炒了个糖色。
天还未亮,炊烟渺渺,肉香味传遍了整个龙王村。
岳家三口睡梦中迷迷糊糊闻见这股味道,砸吧砸吧嘴,还以为是在做梦,流着口水睡了过去。
幽幽夜色中,忽而传来几声呜咽的哭泣。
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直叫人毛骨悚然。
陆白满意地看着成品,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