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话,我就拆了你。”
系统噤声。
随着队伍越近,怨气越重,狂风肆虐,沙尘四起。疾风掠过,轿帘“呼”地被掀开。
连同鲜红的喜帕。
嫁衣简陋粗糙,新娘顶着头冠,纤细雪白的脖颈不堪重负,折出脆弱的弧线。
纸钱落在轿子前,“噌”地窜出一道火苗,照亮了他的面容。
新娘是被捆着塞进花轿里的,堵着嘴说不出话。他垂着双眸,睫毛微微颤抖,眼尾胭脂鲜红,在那张脸纤巧而素白,像在流着血泪。
江临川顺着对方视线向下,新娘膝盖上放着紫檀木牌位,牌位上朱砂字被火光映得鲜红,正是“亡夫岳林之位”。
——新娘在看自己亡夫的牌位。
轿夫暗骂晦气,捡起喜帕,重新盖在新娘头上,警告:“老实点,别想耍花招。”
帘子落下,彻底将新娘和牌位遮住,只有纸钱在飞,落在轿顶,落雪似的。
江临川:“系统。”
没统吱声,怕被拆。
江临川:“说话。”
系统声音难掩震惊:“……新娘子是个男的?”
尽管新娘是个难得一见的小美人,但那喉结做不了假,统又不瞎。
江临川“嗯”了声:“就他了。”
系统茫然:“?”
江临川解释道:“我选他做我的母体。”
“他是男的!”
江临川淡定:“你也没说母体不能是男子,怎么,有困难?”
系统纠结,男的……倒也凑活,实在不行它在对方肚子里模拟一个寄生腔,就是……还没等它说话,就听江临川道:“有困难你克服一下。”
艹!
系统咬牙:“行行行!”
下一瞬,一道流光裹挟着江临川冲进喜轿。
……
陆白被亲爹后娘许给龙王村岳家小儿子,聘礼三十两。
岳家小儿子十日前在河边捉鱼,被暗流卷走,捞上来时都泡发了,肚子涨得吓人。
岳家爹娘哭嚎着凑近,岳林肚子就炸了,恶臭腐烂的内脏化成水,兜头浇了二老满身。
岳林是老来子,不到弱冠便死了,老两口伤心得死去活来,恨不得以身相替,换自己宝贝儿子活过来。
可惜人死不能复生,老两口便寻思着他死前没娶亲,到地下太孤单,得给儿子娶门亲,地底下也好传宗接代。
配阴亲这事一传开,陆白爹娘立刻动了心思,寻到岳家,直言自己有个大儿子,刚满十八,愿成这门亲事。
陆爹伸出一只手:“聘金我们要五十两。”
岳林爹立刻骂道:“你抢钱呢?我儿子要娶的是黄花大闺女,要带把的有啥用?”
陆爹嗤笑,眼白浑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龙王村的事,真以为配个冥婚,你儿子在地下就能生娃吧?骗骗自己得了。”
岳林爹狠狠砍价:“十两。”
四个人讨价还价一下午,终于敲定最后聘金——三十两,先付定金十两,成亲之后再结尾款。
陆爹回家就找了几十个青壮小伙子,把陆白绑了,开脸上妆,塞进喜轿,送往龙王村。
对于爹和后娘把自己卖了这件事,陆白早有预感,他为此还专门去了城里南风馆访查——看看他以后工作生活的地方。
但他爹把他配冥婚,还是让陆白很惊讶。毕竟以他的姿色,卖到南风馆可不止三十两。
陆白盯着“亡夫”牌位,这事没那么简单。
喜轿帘子又被吹开,陆白骤然坐起身。
一股暖流忽然爬上腹部,如果不是嘴被堵住,他差点呻.吟出声,苍白的面颊浮现出血色,浑身软绵绵,仿佛所有力气被抽空。
他无力地去踢轿帘,细白的指节胡乱抓挠。暖流消失后紧接着就是难言的酸胀酥麻,纤薄的腰身细细地颤抖起来,肚皮慢慢鼓胀,那感觉前所未有,他开始痉挛,重重吐息着,细密的汗珠打湿了鬓角,脑子只有空白。
“妈的,路上怎么这么多屎?”
“我没穿鞋!”
轿子重重颠簸,陆白后脑磕在窗棂上,刹那间,疼痛让他从那股难以言喻的感受中剥离出来。
陆白脑子彻底冷静下来,低下头,看自己的肚子。
平坦的腹部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微微隆起的小腹,仿佛是妇人怀胎。
而在他胡乱挣扎之际,亡夫的牌位掉在脚边,再无人问津。
陆白盯着自己的肚子,十分确信自己被某种邪物寄生了。
这算什么?
成亲第一天,死鬼夫君有了,死鬼儿子也来了。
真是双喜临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