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还没有放出任何关于韩景川的信息，贵圈老猫就抢在她前面发了那张搂抱照片，然后是刘锋的KTV，群聊截图，消费记录……虽然老猫手里的料不如她全，但每一条都精准地踩在了韩景川最致命的那些点上。

这不像是一个普通营销号的爆料，像是一场有预谋的接力，她退出词条，搜多廖文言三个字，跳出来的结果让她愣住了。

廖文言和韩景川的原经纪公司驰光娱乐，在同一天发布了解约声明，他们的经纪公司居然割席的比商务还快？关键他们两个所有卸下的商务，全部转入原公司手下的新人？！

戚诩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廖文言是弃子。

韩景川也是弃子。

他们两个人背上的所有脏东西，被资本一次性甩了出来，廖文言的洗钱链和韩景川的黑色产业链，全都是曝光在公众面前用来转移视线的靶子。真正的目标，是让这些有问题的资产，有问题的艺人和公司彻底剥离。

一鲸落而万物生，旧人埋得雷太大，驰光娱乐要培育新人，所以在她曝光廖文言的时候，间接成为了资本的一把刀，不管她参不参与韩景川的事情，那个贵圈老猫的资料也足够带走韩景川。

这家公司没有黑历史，艺人是干干净净的新面孔，而那些岁月毒瘤，全在舆论的烈火里烧成灰烬，而那些灰烬，不用任何人承担后果，因为资本早就把责任推干净了。

戚诩坐在姜疆家的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名字，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她忽然明白了牛牛是谁也不重要，而资本和粉丝要的，本来就不是找到她，他们只需要找到一个"靶子"，一个可以被网暴，被羞辱，被毁掉的替罪羊，哪怕这个人和牛牛毫无关系，只要舆论相信牛牛是个骗子，那她就是个骗子。

棋子在看棋盘，而棋手在看着棋子笑。

戚诩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她目光落在无辜的姜疆身上，为什么这件事偏偏落在她最好朋友的身上？真的只是她无意透露出那个‘可能认识好友’上吗？

应该是驰光娱乐扒不出她的真实信息，所以从哪买了这份消息，原本是想用关系网找出来牛牛究竟是谁，奈何戚诩本人受系统保护，所以最后落在一个和韩景川有工作交际，家里有公司的人身上。

戚诩拉住姜疆冰冷的手，“是不是恨透了那个牛牛。”

姜疆哭得更伤心了，猛猛点头，“它能不能去死啊！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到底有什么关系啊！到底是谁在害我？我为什么这么倒霉啊，它就不能自己站出来吗？戚诩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它为什么要这样害我？”她越说越崩溃，喊着：“我就是一个自私的小人！我就是很自私懦弱胆小！不是我的我不愿意承受怎么了吗！我好想杀了它，我什么都没干，我爸爸老老实实开小公司也没有招惹任何人，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朝着我们家来！”

骂别人都要带着骂自己两句的人，哪有胆子干这么大的事情？

戚诩急声安慰她：“你没错的，姜疆，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错，你骂她也是对的，没有人有义务去替别人承担痛苦。”

姜疆一把搂住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戚诩我该怎么办啊！工作没了，社会性死亡了，全世界都在骂我，造谣我，我不想活了，我该怎么办啊！”

戚诩实在受不了了，一把拉开她，红着眼睛却格外真诚地说：“姜疆，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姜疆呆呆地看着她，“你跟我道歉干嘛？”

戚诩举起手机，点开微博，给她展示界面，“是我，那个牛牛是我。”

姜疆哭得眼前糊成一片，揉了揉眼睛，愣在原地，声音哽在嗓子里一句话说不出来。

“你听我说。”戚诩左手握住她的手，右手立起三根手指宣誓：“给我点时间，我现在回家整理好所有资料，不出一小时，我会在大号发布我的真实身份，相信我好吗？”

姜疆不说话了。

戚诩抿了抿嘴，低着头不敢和她对视，沉默几秒后，伸手替她裹好毛毯，声音很轻，“真的对不起，如果早就知道会伤害你，那我会在直播间举着自己身份证曝光他们的，真的对不起。”

她站起身，默默离开，关门前嘱咐道：“门记得反锁。”

戚诩站在电梯前，心力交瘁，她不想管自己身份暴露后会面对什么，至少自己递出去的刀也该自己捅回来，她满脑子都是姜疆崩溃快活不下去的样子，心里一阵泛酸，难受地流下眼泪。

电梯数字不断跳动着。

10，9，8，7，6，5.....

身后的门突然响起转动锁芯的声音，姜疆喊道：“戚诩你是王八蛋！”戚诩转头看向她一抽一抽地耸动身体，嘴巴里念叨着骂人的话，“戚诩你到底要骗我几次！”

戚诩走上前解释：“这个事情我本来想等月底跟你说的，没想到.....”

姜疆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你为什么要顶着那个牛头？很丑你知不知道？你当初说赚钱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我买苹果全家桶的！你也骗我！你为什么要曝光那么多事情，看着就很吓人.....你不害怕吗？你没有压力吗？你之前说你赚钱，就是靠这个赚钱吗？”

一连串的问题，戚诩一时间不知道先回答哪个，但是看她那么可怜还要关心自己，不到十秒的时间原谅一切的样子。

她心里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反正自己有钱不是吗？

姜疆抹眼泪时嘴巴絮絮叨叨，“你别说了，也别发了，他们知道就知道啦，我也不怕啊。”

戚诩拆穿她，“可是你声音都在抖。”

姜疆移开目光，不断调整呼吸，试图缓解自己战栗的身体和声音，“我..我没有啊...”

戚诩打断她抖得厉害的声音，目光炯炯，“我养你，我赚了很多钱，我可以养你！”她环顾四周，不给她接话的机会，直接了当地说：“你的信息暴露了，明天我就去租新房子，立马带你搬家！你之前不是说赚了钱住绿苑吗？说那里风景好，交通便利，房子设计好，那我们就住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