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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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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没能将事情说清楚,二人不欢而散,这也是他们头一回赌气至此——准确来说,是他游绎单方面的赌气。

阿砚在听到他那句话后,只是轻轻点头,说了句“我知道”,接着就没了后文。这家伙身上疑点重重,哪还差一个九州剑诀?游绎岂能不知对方有事瞒他,可他以为他二人如今这般关系,若是连坦诚相见都无法做到,岂不是显得他一厢情愿?

还是说阿砚有着什么苦衷……?有苦衷也该告诉他才是,藏着掖着不说,就能解决问题了么?只会让问题加剧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游绎没心情回客栈,在鸿禄大道逛了起来,此刻正值早市,打眼是热火朝天的一片,洪亮的吆喝声络绎不绝。在推搡之间,他竟意外看到一个熟悉身影——孟锐怎么这时候出现在这里?

只见对方脸上心事重重,一路上十分警觉,混入人群之中。游绎隐去自己灵力气息,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可人实在是多,看不清孟锐的一举一动,没将人跟丢已经是万幸。

他好容易从一处清仓甩卖的菜摊上挤出来,正好瞧见孟锐被人撞了个满怀。凭他性子来说,合该叫住那人训斥一番才算完,岂料他没有丝毫要计较的意思,扭身走了。

只是被那人撞了之后,孟锐手上……似乎多了个药瓶?

莫非他是因为吃了这来路不明的药,以至于修为突飞猛进?给他那药瓶的似乎是个普通人,是慎阑操控的傀儡身?

孟锐拿到这药瓶以后,存入自己的须弥芥子当中,调头往来时的方向走去。游绎躲进路边小店内,待人离开后,为自己的鬼祟行为向店主赔了罪,又快步跟上去,最终回到江春客栈。

明日他二人就要上擂对决,无论这丹药有何功效,都绝不能让他吃下。游绎站在他房门前,叩了几声后侧身到一旁,待孟锐开门出来后,霜寒断顷刻出鞘,横在对方眼前,趁其不备取了他身上的须弥芥子。

游绎看向他道:“你真的那么需要这个魁首吗,为了赢下它,甚至不惜和慎阑有所勾连?此人阴险狡诈,你与他打交道,有没有想过他会害你性命?”

孟锐冷哼道:“害我性命又怎么样?这次论剑大会我必须要赢。”

见此人油盐不进,游绎当即将那药瓶打破,碎片落在地上,里面却不见那丹药的影子!他抬眼去看孟锐,见对方放声大笑起来:“我早就把那药丸吞进肚子里了,怎么着,你是打算把我开膛破肚,也非得取出来不可!?”

他竟也不顾会伤到手掌,重重推开剑锋,一把将自己的须弥芥子夺了回去,“没有其他事的话,请便吧。”

说罢,便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这事十分蹊跷,游绎左思右想,决定先告诉阿砚一同商讨,可刚没走几步,就想起两人前脚刚闹了个不欢而散,眼下他甚至不知去何处找他。

一直等到了今日傍晚,阿砚也还没回到客栈,游绎只好找上微生谊,对方回忆片刻道:“莫约是午时三刻吧,砚兄让我帮忙在观星台布置一个阵法,说是能防备混沌气息……布置好后我们就离开了,我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游绎道:“也就是说,他午时回过一趟江春客栈?”

微生谊回答道:“对啊,我当时没见你二人在一块,还想去找你来着,谁知道砚兄当场就给我拦下了,说这件事不让游兄你参与为好,免得影响明日的比试。”

这话说的倒是唬人,也就微生谊这缺心眼愿意相信。定是因为今晨的争执,阿砚正避而不见他……现在想想,这厮也可恶得很,似乎他总能知道他在何处,而他自己来无影去无踪,若不想让人找到,就绝不会轻易现身。

微生谊见他神色有异,总算反应过来:“游兄,你们是不是闹什么不愉快了?”

游绎摇了摇头,又道:“他既不想打扰到我,那我便遂他的愿好了——我想找他,也不过有件事情要说,只是同他说了似乎也没什么用处。”

微生谊正要询问是怎的了,竟还有这二位奈何不了的事,游绎便将今早的变故悉数道来。对方听罢,疑惑道:“论剑大会开始之前,不都会查验弟子有无携带暗器、或是偷吃丹药么?他竟也没被发现。”

“这世上的丹药千奇百怪,说不定就有这一种不会被发现的‘障眼法’,留不下任何证据,”他道,“事已至此,也只好见招拆招了。”

论剑大会到了最后一日,前来观看的修士比往日更甚,将擂台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今日寒风格外萧瑟,即便有内力驱寒,仍有不少人搓着手呵气,只是比试在即,也顾不上冷不冷的事儿了,纷纷探讨着魁首之名究竟花落谁家。

观星台上,端木恒以千里传音,向众人宣布道:“承蒙各位仙门同道到临本派,令我离嚣山蓬荜生辉!今日我等相聚于此,正是为了见证本届论剑大会魁首的诞生,话不多言,有请二位参赛弟子登上擂台!”

鼓声落下,比赛旋即开始,孟锐甚至没做拱手致意,便已经出手开始进攻,这一击就用了七成功力,游绎以柔克刚抵挡下来后,两人又瞬间过了数十招,刀光剑影令人眼花缭乱,看不出谁更胜一筹,只引得台下观众阵阵惊叹。

微生谊正替好兄弟捏了把汗,不想身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悄然而至,他便惊喜道:“砚兄!你可算出现了!昨日游兄有事到处找不到你,你到底上哪儿去了?”

阿砚问:“他找我要说什么事?”

微生谊转述以后,又道:“论剑大会开始前,我还特意又去观星台查看了一番,除了咱们布置的,我发现观星台那边竟是有两重阵法叠加在一起,大概是用以防御袭击……莫非端木掌门早已知晓,今日有此一变?可他当时并不相信你和游兄的警示啊。”

阿砚:“他知晓个……等等。”

他沉吟片刻,眯着眼看向观星台,正打算亲自去看看究竟,谁料变故突然发生,擂台上竟爆发出一道惊人灵力,将周围众人震得纷纷东倒西歪,悉数被击退到十步开外!

再一抬眼,一道深沉的暗光自穹顶上蔓延开来,有如一张无形的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坠下去,将观星台与擂台一并笼罩在其中,隔绝了外围的众修士与弟子——

观星台上众人也感受到这番灵力波动,眼见擂台上那名孟姓弟子突然走火入魔,纷纷发出惊呼。有人指向天空,喊道:“你们快看,这是什么东西!?”

他们闻声纷纷抬眼望去,其中一人将那空中异象看仔细后,低声喃喃道:“这穹顶处的符文……莫非是‘笼咒’!?”

“你所说的这笼咒是何许物也?”

提出猜测的那修士解释道:“这笼咒乃是一种结界法咒,须得依附于修士内丹上方能奏效,能在方圆五里内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笼子’,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甭想出去,除非杀了那修士,或者是取了他内丹才能破解。”

“这这这,这玩意儿不是已经失传许久了吗?怎么会——”

“照兄台所言,我们岂不是没法离开这里了?”

众人尚未弄清究竟发生了何事,谁也没看见,人群之中有道戴黑斗笠的身影缓步朝后退去,悄无声息靠近了端木恒与肖老的方位。这二人尚且盯着穹顶处,待反应过来之时,那黑斗笠已然到了肖老身侧!

火光电石之间,肖老察觉到此人攻击意图,立即结印格挡,堪堪拦下致命一击。可这神秘人竟也不知是什么武功路数,出手又是迅疾又是狠毒,又猝不及防直冲心肺处而去!

霎时间,鲜血喷涌而出,肖老应声倒地,黑斗笠手上多出的赫然是阴阳刃,以及一把染血的黑刀——

“肖宗主——”“肖老前辈——!”

众人当下愕然,纷纷上前扶起老宗主,有人朝着黑斗笠使出全力一击,可下一刻灵力就被阴阳刃尽数吸取,原封不动反打回来——

端木恒上前筑阵抵挡,待余波消散时,他便孤身追了上去,与那人在观星台附近大打出手。其余人见情形激烈,生怕被波及误伤,压根不敢上前帮忙。这黑斗笠手上握着阴阳刃这把神兵利器,端木恒难以匹敌,渐渐落于下风,可嘴上仍在冷嘲热讽:“你就是慎阑对吧?倒是有些本事,竟能不知不觉藏匿在观星台这么久!可看你修为也不过如此,阴阳刃在手也敌不过……”

黑斗笠却是不为所动,手上招式越发毒辣,每一击都朝着要害而去。端木恒逐渐力不从心,还未来得及喘口气,转眼又见阴阳刃冲自己当头斩来,为了护住头部,他只得抬手抵挡——

“喀嚓——”

有什么东西从端木恒的身侧飞了出去,喷洒而出的血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同一时刻,他给自己设下的反噬术生效,那黑斗笠也受到同样损伤,却仍如同没事人般立在空中,居高临下看着他。

他尚未反应过来,半截手臂便自空中坠落,随之而来的是令人生不如死的痛感,像是有什么从他灵魂中生生剥离出来,以至于浑身上下的经脉都在痉挛颤抖!

端木恒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有如干裂般,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耳畔似乎有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他努力辨认许久,才发现这声音原是从他身上而来。

——为什么事情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不是已经做好了十全准备吗?只等着慎贼自投罗网便好……

他可是堂堂金丹期修士,五大派的掌门人!这人凭什么……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斩断他的手臂!?

体内灵力正疯狂涌向自己的右臂断裂处,似乎试图做些什么来补救,却是徒劳无功。待终于回神之际,他眼前哪还有那黑斗笠的影子,早已遁入群山风雪之间消失不见。

此时此刻,他也无比想要就此消失,可身为一派掌门,若是逃了……如今失去的是一条手臂,日后失去的可是他现在拥有的全部!

端木恒深呼吸几个来回,不再去想自己身上的糟心事儿,硬着头皮回到一片混乱的观星台上。

那帮没胆量的修士正咋咋呼呼地围在肖老身边,给他灌注灵力,可那伤口不见好转,鲜血愈流愈多,肖老神色也越发痛苦。见端木恒归来,众人立刻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他,却在看清对方的模样时,不约而同愣在原地:“端木掌门,你的手——!?”

端木恒此时却已无暇顾及这些人的反应,径直奔至肖老面前,“肖老宗主的伤如何了!?”

有人回答道:“我们给肖老宗主灌输了大量的灵力,可一点儿用都没有,多半是中伤他的那把刀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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