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柃打断了他,语气坚决“你们必须分开,淮竹。”
他们一定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当她把最近在淮竹周围发生的事搞清楚,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搬到这里,简直是一场灾难。
同校竟然有两个人都是当年那个案件里福利院里出来的孩子,他们的关系那么危险,还要将淮竹卷入其中。淮竹若是想起从前的细节,那后果她无法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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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对聊之后,他们仍旧上课。巷子里的美洲茶早已伪装成绿植模样,早晨的叶子凝结露水,冰霜裹挟而来,冬天真的到了。
学生时代始终厌烦早操,就连一向活蹦乱跳的祁律言在这样的时刻也显得恹恹的。他拉着淮竹往操场下面走,明明身形比淮竹高大许多,却喜爱依靠在淮竹身上。荔枝对他这副没骨没头的模样感到厌烦。
祁律言一边推着淮竹往前走,一边时不时后望,好像荔枝会因此被他丢在后面,跟不上来。
“你干嘛?”
“怎么了嘛?看看你呀”
“你别欺负淮竹了,自己不会走路吗?”
“哎呀,我这叫关爱同学。”
荔枝翻了个白眼。
两人对话热闹,从头到尾,淮竹没有插一句嘴,异于往常。荔枝投过眼神去,看见淮竹神游的苍白面容。
进行曲轰轰烈烈地催着一群未醒的软尸,稀稀拉拉勉强凑齐了一个操场,广播里开始播放体操音乐。
雨奚中学集会的退场顺序是先长后幼,高三队伍的头塞进教学楼,高二才开始出操场。莫特生的班级已经在操场围栏外的高台,淮竹的班级在操场里缓慢地移动,他抬眼一望,那高挑的身形映入眼帘。
莫特生在看着他,两人的眼神相碰,就难以分开,中间是雨奚校服的海。
淮竹想起之前去水族馆,他们亦被人潮冲散。莫特生在人群里找他,大喊他的名字,那一刻的生动。
他永远不会忘记他。
上课之前两人在楼梯的隔间相汇,四下无人,他们相顾无言,沉默片刻,手牵住手。皮肤一经触碰,燎原全身的情与欲,他们接起吻来。
急切又汹涌的亲吻在安静的隔间里尤其清晰,舌头抵着舌头,耳朵烧红了,直直烧到心里去,感觉到没流出来的眼泪随着亲吻铺满全身。
莫特生轻轻抓着淮竹的头发,把他抵在墙上,吸吮他锁骨处的皮肤。
淮竹仰起头,放在莫特生腰上的手抓紧了。他接着又去追莫特生的嘴唇。
莫特生张开嘴唇,让舌尖抵在一起,愈发深愈发深……
将淮竹送到教室门口,他摸了摸淮竹湿红的眼角,“回去上课吧”
淮竹不舍地勾缠他的手指,不肯放,眼睛还看着他。
“我们不要分开。”淮竹还是忍不住,提了他们缄默的话题。
“不会”,莫特生的手摸到他的鼻子,又轻抚他的面庞,“我们不会分开。”
淮柃的情绪崩溃让他回忆起许多往事。他的名字取自爷爷淮霜殁的姓和奶奶喻竹知的名。淮柃曾经有个亲弟弟,在车祸中死去,和淮柃的父母。淮霜殁摸他的脸,对他说要好好活下去。喻竹知说不希望他功成名就,只希望他快乐健康,成为想成为的人。听过淮柃说没有他无法活到现在,感谢他的到来。
也许是明白姐姐说的,“没有你我也无法活下去”,才坚持了这样许久。写下过无数封遗书,他也无法离开,现在更是。
他又想到盛奕梅。
学校里再没看见盛奕梅的身影,“盛奕梅被他父母接回家了”,这一句话概括有关盛奕梅与李骁谣言的结局,在年级里流传。
他们也许真的是当年福利院里的。他们又经历了什么?顿时心里一阵凄惨。
临冬的冷风贯吹整个校园,把校园的植物吹得变样,但教学楼建筑仍旧屹立不动,依旧棱廓分明的样子,高高俯视人。
讲台上赵雨桐讲着诗经,和煦的声音温吞他悲伤的心脏,当他渐渐进入课堂的时候,一声尖叫刺破安静的教学楼。
教学楼外声音渐起,闹腾腾的,教室里也骚动起来。
李骁满是血的身体被发现在教学楼旁的树丛里。
一动不动,蜷成一只猫样,身上的衣服是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