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特生站在他两腿之间，把他额前的头发往后捋，露出洁白的额头，按住他的额头在他眼睛上亲了亲，淮竹被亲得闭眼，睫毛扫着他的唇。

莫特生把手放在他胸前口袋上，摸了摸，淮竹轻颤一下。

“糖果、暗恋你的树叶，下次要放什么进去？”

淮竹脸颊一片潮红，看着他，“什么暗恋啊......”

莫特生又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没什么，我暗恋你”，他很轻地笑了起来，“下次把我装进去吧，带着我走。”

淮竹眨了眨眼，很认真的回答说，“好啊”，然后两只手抱住他，很珍重的样子。

莫特生又忍不住吻他，吻了很久很久，很深很深。漫长的吻结束，夕阳已经落山了，莫特生才开始继续画画。

淮竹被他安置在一旁的小凳子上。

“这个画室只有你一个人吗？”

“对。”

莫特生洗了洗画刷，又把淮竹的凳子扯近点，两个人只有一拳的距离。

淮竹身上的红色还没有消散，他盯了盯画，“太近了会不会影响到你啊？”

莫特生眼睛看着画，一只手伸过来碰了碰他后颈，“不会。”

淮竹看过很多次莫特生绘画的过程，一开始看起来像混乱的色彩块，但临近结尾，它们就会神奇地形成一幅漂亮完整的画。他觉得特别神奇。

莫特生时而会临摹一些很厉害的画家的画，时而会试着自己创作。他特别喜欢他自己的创作的。

莫特生今天画了一条花园中的小径，小径通向远远的天边，画作成形时淮竹睡着了，脑袋一搭一搭的，最后落在了莫特生肩膀上。

莫特生余光瞥了瞥他的睡容，又继续完成最后几笔。

窗外，校园小道旁的黄色路灯亮起，黑夜真正降临。二楼声乐教室拉小提琴的声音准时响起。是爱的悲伤。

他将淮竹抱起，一只手托着他，一只手收拾东西。在婉转的乐声中，他们离开了画室。

在画室外的小道上，淮竹就醒了。落了地他还是迷迷糊糊的，但张口就是要牵手。

夜色里，莫特生走在前面，路灯在他的那一侧，把他半边湖泊色衬衫渡成另一种颜色，暗色的玫瑰红。灯光下的皮肤煞白，而发色又是淡淡的青茶色，他整个人在浓烈与淡然之间拉扯，两级环绕又融为一体。

他很漂亮。

他垂下眼眸，浓稠的记忆跌宕而至。被绑在浴室里拍着脸问，他们漂亮吗，你也很漂亮。出门一定会被人盯着，很多大年纪的，那眼神他从小就怕。被冲上学校的舆论漩涡，不管是什么，看过他照片之后话题总是会被带到他的外貌上，好听的难听的。他好像只有那一张皮。

他看着两人握着的手，掌心与掌心相吻，彼此的手指纠缠，温度与体感就这样缓缓地、随着皮肤下的血管流向心脏。

他想，即使他们两个都蒙上眼睛，看不见彼此的脸，但手心相握的那一刻，他们也会认出彼此。

他更紧地握住莫特生的手，莫特生就回头看他一眼，露出一个笑容。他不是个爱笑的人，但在他面前却笑过很多次。

淮竹笑着往前湊近，莫特生点了一下他的鼻尖。

“白杨树好高。”

“嗯。”莫特生同意。

他上望夜色的黑高的树冠，它们直入天空，比教学楼还高，把艺术楼与文化搂分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