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答应我一件事,不要自杀,好吗?”
“我别无所求。只希望你活下去。”
“希望你以后有无限的风景。”
“不要哭…你不要哭……”
口中喊着不要哭的人此时泪流满面。凌晨五点,外面的天微亮,他还是睡不着。他害怕,睡着了又会梦见他,醒来后身边空无一人的空荡感几乎能杀了他。
淮竹邀请他看电影,他最终选择了拒绝。他们彼此留了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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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在劝他,“你这样特别不理智,对你不是一件好事。”
“我知道啦。”
喻隐听他讲了今天为什么突然冲出去。她知道淮竹在这个问题上十分艰难,艺术与现实,如果分不清,也许会精神崩溃。尤其在淮竹。
可那种感觉谁能拒绝,谁能忘掉。与那双绿色瞳孔对视,重重击中他心脏的感觉,如同彗星撞击,他是那颗被撞碎的小行星。
小说的感情在我身体里久久难以消去。他没有演过一部戏,没当过演员,但他深深地知道深深入戏与难以出戏的感觉,他站在那个虚构的身体里,分不清艺术与现实。
无法自拔。
那天那个人拒绝了他去看看电影的邀约,但留了联系方式,他迂回地说,“后面吧,后面再说。”
他知道自己很冒昧,但有些事就是一瞬间就会失去,牢牢抓住机会才是可取之举。他并不后悔。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熄灯把自己埋在棉被里,他莫名地流了眼泪,后知后觉的悲伤侵袭了他。这很正常,他已经坦然接受自己的缺陷。
他坐在桌子前一点点校对手中的文字,喻隐陪在旁边,审阅书籍的出版步骤。一年之中他可以正常工作几个月,通常在春季和秋季,而冬天和夏天,他基本在医院养着。所以少有的这几个月,他很珍惜,好好的工作,写作,做自己喜欢的事。
桌子上电话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淮柃问他怎么样,他像从前一样报平安。姐姐是最放心不下他的,知道他这几天访谈的事,有些担心。
他又问哥哥怎么样,姐姐笑着说他好得很,说,“我们都想念你——”
他回,“周末我回来吃饭。”
姐姐怀孕七个月了,俞魏兆照顾她仔细,一周上不了几天班,就在家里做饭,弄了好吃的就带电话给淮竹让他也回去。三个人扶持彼此长大,也已许多年。
喻隐下了班,提醒他注意休息,他答好。手写完几页书稿,太阳落山,他与工作室里其他人道别,一个人去乘坐地铁。
快到家时,他又收到淮柃的消息,是几张照片。
“我们找同事要的,挑了几个可以的,你看看。”
图上是几个看起来漂漂亮亮的女孩子。
“姐姐,不用,我不急。”
“我急!”
他打出回绝的话,还没发出去,又是几张图片。
这下着实惊住了他,淮柃竟然发了几张男生的照片,个个轮廓分明,英气逼人。
“这样的呢?”
“……”
他惊得手机差点落地上。
急忙发了几个感叹号过去,“!!!”
“喜欢!!!”淮柃十分激动的样子。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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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柃和俞巍兆搬来季城已经好几年了,这里气候宜人,生活闲适,适合病人居住。山坡上有一个疗养院,她看了资料,是很不错的。那时他们刚刚从奚城逃一样地走,初初选在了季城,没想到这样合适。
那段时间,淮竹从加护病房搬出来。睡不了觉,吃不了饭,吃了药没有力气,走路都非常困难,时常摔倒在路上。
不过,这样黑暗的日子,也许淮竹自己也忘记了。
他现在在出版社日子安定,下班走在晚霞斑布的天空下,也会觉得美好。
家里所有人都觉得他好起来,而淮柃更乐观,觉得他可以谈恋爱了,竟然开始给他介绍对象。
他拒绝不了,被带来这家餐厅,女孩坐在他对面,他眨眼睛看,心里觉道,我怎么也只会辜负对方,自己都照顾不了。
再望,餐厅的墙是玻璃的,让他想起那日艺术馆的玻璃大楼,阳光刺穿后他看见外面盯着他的身影,一追出去人不见了。
玻璃窗透明的,十分漂亮。莫特生看见漂亮玻璃窗里静坐着的、那个面庞漂亮的人。
淮竹对面坐着一个女孩,他轻轻笑出酒窝,和十七岁没什么区别。他们中间插着花,隔着玻璃仿佛能闻到那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