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位体疑似把自己框线住了,所作所为都往‘我是个圣人’靠拢。
黑洛走过去,急速锋马上横起三叉钳,紧随其后一声:“你休想!”
他以为他要干什么?
火雷霆更是当仁不让,单手将他隔开道:“请你在外圈等候吧。”
够不耐烦的,他本意是想要来‘宽慰’——大致是吧。对方周身燃起的火苗让人类冷冷的后退了一步。
疏离的细节,令在场的大将心里咯噔一声,但他们一时找不到原因。
嘀嘀咕咕的下级成员说着‘这也太过分了’云云,大多是警醒又忍不住的偷看他……合该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群,一直以来享受着被宠爱的待遇,已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浮上瞳眸的浓黑阴影,如同被惹恼的猎鹰一般——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
“为什么机车族的机战王总爱乱扣我的手?他可真是个控制狂啊,是吧?”
蓝魔蝎笑容一僵。
上来就说这么奇特的,是想怎样?那张机械脸上的光泽照旧敞亮着。
“总帅,您说什么?”
“就是那个啊……”
少年翘腿在软椅上,腿够不到地面,姿态松散一手持枪,光滑的枪面贴着另一只手心。
对面人还在等着,心想机车族洛洛的行风何时变得如此怪异。黑洛不在乎是否吊了他人胃口——那是在对面也是个角色的前提下——话扔出去,本人却陷入了沉思,面前的机兽在他的视野内被虚化成了蓝紫色的蝗虫。
就在前日,由于自觉受到小团体的孤立,他也不再放轻训练强度的对待他们。
没了特权的机车族地位一落千丈,成了他口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实话对象。
——你不搬,他不搬,推脱起来还噗噗哈哈的都觉得很好笑,知道什么场合做什么事吗?这是都在暗示我来搬是吧。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哪个下?似乎没有参照,机车族自己就是最弱的。那确实没有担心的必要了,已经垫底了还有什么考试垫底危机。
还有白洛。
它求个饶,你就放过他了?那他以后都知道只要求饶就能逃掉惩罚,这可不是个好认知。
‘好了啦!这些都是小case!’
同位体双臂一敞就想让他到此为止。放以前,还会觉得白是刻意把他显得很糟糕。
就像学生会里加入是为了找帅哥的某个忘了姓名的女生一样,‘你有威严就行,我唱白脸,说不定有奇效。’自以为娇软,实际上不就是拿自己当牺牲品,搞到最后大家都会讨厌他怕他,虽然也确实达到一部分他想要的效果了。
他的风评往哪放?
‘你太无可救药了,犯错事总得……’
‘做错事当然得罚!但他们自己有制度,我平常不管这些的,你也别管那么细了……’
黑洛干脆的闭嘴,瞬间猜到他们平常是怎么个相处模式。
他说哪里有种族对自己的机战王一点畏惧之心的,同位体,是高悬在上又亲切游离在外的存在,接触得不多但偶能看见,打招呼听见了也会应。单纯的把底下人当自己的‘孩子’对待,威信从何而来?答案是实打实的战绩。
以及,他们不觉得机战王是‘主’吧。一面是王,另一面是部下,并不仅仅是同伴关系。同位体一下搞得很复杂,一下又很局限。
“那不然,要那么多职位干嘛,他们自己能解决的问题,我们有空去看看别的场地嘛。”
——可首领就是统帅这些所有职位的。小到地板的清洁,大到战争的谋划,只要有意就都具备管理权限,没有‘斤斤计较’一说。
自降影响可以,但不该让下面的人真忘了,站面前的都还觉得是一介小兵能开得起玩笑的。
‘……’
白洛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不赞同的事情。瞧瞧,眉间卷起皱褶,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经不住捏上自己的鼻根,叹息道:“你是练家子啊,训练不仅仅是为了训练吧?到底有什么不高兴的,想要什么要不要直接说,一天到晚摆着个臭脸给谁看呢,完全不想再猜了。”
黑洛瞪大眼睛,抓捧着他双肩像是想把他吃了一样:“现在你也觉得这么对我说话是可以的了?”
“不可以!不可以!哎哟!你快放开我……你指甲很长的知不知道……”
对于他从喉尖里冒出来的尖喊鬼叫,对方是不屑一顾的。好像听到了一声‘哼’,很犹豫,黑洛屈起手指看了下指甲,白洛擦去自己的泪花跟他一起瞄了眼——确实没过指头了,甲床发白,是他在机兽世界待过的‘岁月’的证明。
黑洛测转过自己的手掌,心思难辨的低头端详道:“已经这么久了……”
是哦,比自己还有资历。
应该对机兽世界更了解才对,不过,《机战王》老旧版本是他白洛的主场。
他干嘛不回家呢?
根据他这个‘已通关者’的说法,没法通过催动意念就回家是上记元的事情了。只要不嫌退场方式丢了面子,并且面临无法再进入的窘境,至少生命安全是有保障的。同位体看上去对回归人类世界,也不像是全无欲望的样子。
曾经也有一个机会摆在洛洛面前——梦庄周烦了,要放他回去,可是被他用暴力的方式拒绝掉。说同位体和他有一样的理由也太……奇怪。
“是还想要我看着你毁灭世界吗。你这个不讲理程度,完全比得上晶晶了。”
“你拿我和谁类比?”
“没有没有,不是有人说晶晶是大小姐脾气嘛。如果她是大小姐的话,那你就是大少爷了。”
“我不是有意的毁灭世界。”黑洛强行忽视他的形容,哪怕家庭条件的确称得上这一词,“事实我不否认,上次只是做过头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毁灭世界,再说,你不是救回来了吗。既然世界还好好的,你还找我做什么。”
一副没必要再提的作态,他这个害得机器人差点灭绝的人真有底气说啊。
嗯,唯独好的一点,同位体不是千篇一律的坏蛋,坚持以世界的毁灭为主心的。
BOSS已经更换了。
也是,从人类世界来的学生,多大仇多大恨要对整个世界开炮?他顶多觉得乏味无聊,随心所欲的游戏心态涉足异世界才是常态。
“你倒是回回天崩开局,从拯救种族到拯救世界,维系和平的任务就该你这种人来做的。”
明明是夸,为什么感觉受了挖苦?某种意义上,他也算给未来兜过底啊。
黑洛不是想要圣痕族所在的世界崩坏,机兽两族可能会灭种,但‘异’族会有抗体存活。世界来个大刷新,他们会成为唯一的种族不受敌族排斥。假设要全面崩坏,他也会带着他们迁徙到其他地方,只要他们能活着不就行了。
他们切了下一个话题,保险起见,聊的都是关于人类世界的事情。结果黑洛表示“期末考?那么不费心的东西,忘了也就忘了,到时有手就行。”
两人又聊到游戏,白洛是公认的通天代,年级同学都想找他把难的关卡通关。但他一般不给代,因为难过妈妈那关,不是大价钱的订单他都不接,于是,小小年纪就有了一笔不菲的收入渠道。
左拐右拐还是谈到了机兽世界。
有资本当然要用,别人的资本就是超人一等的武力,凭什么定一套规则,限定不让别人用?
诸如此类的——黑洛认为机车族也能用,但是不想用。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知道自己用了也打不过,所以宣扬这套言论来粉饰自己。
脑海中闪过印象深刻的记忆碎片内容,是出自虎煞天的理念。他同意,机车族的思想高尚值得推崇,但讲义气的人确实都很短命。
最后,还是没能把黑洛的注意力转移到天边,他转头觉得没话聊了,做起了自己的事。
这人间,他有三不吃。亏不吃,人不吃,软硬不吃。
全天的魔鬼训练后,机车族的魂都吐出来,堆瘫在一起形成一座山。
白洛无效劝阻,而对黑洛而言,他是在牺牲自己的时间把他们的培训搞好。
除了被弄一身灰,他们还能把他怎样。少年背后的阴影中,迸现出了一柄凝结了寒霜的巨剑,伴随着外放的气势,然而被威胁到的人纹丝不动,语调轻缓丶针对性的张嘴:“看来有些人还是分不清自己的档次。”
破天冰迟疑的停下,本能的危机察觉意识让他及时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剑悬在栗色的头顶上,明明砍下去就好了,但又无比确信死的会是自己。
逆风旋紧接着他从侧面滑翔突袭,螺旋桨收束平展,结果当场就被打翻。
“我们用流影电光闪来对付他!”急速锋说完,火雷霆下意识要点头,二人又同步停住。不对啊,这招式怎么能用来对付洛洛呢?
下一刻,紫黑色的能量弹便直射出去,他们几乎是抱着烧灼感的虚光圆体撞到了建筑上。短短两分钟,犹豫的和不犹豫都败了。
力元霸和绝地轰腿还没拔动,同伴们身上弧光就已经开始闪了,发楞的干瞪眼。
“怎,怎么办?”
“我也……”
在他还要更进一步,让这俩也长记性的时候,白洛冲了上去。看他这个起始动作黑洛就心生警惕,因为和上记元的某一天重合了。
他肯定露出了什么表情,致使菜鸟近距离坚毅的凝视中,逐渐参杂了点别的,狡黠?坏笑?是恶意却又不带伤害的感觉。
时空之轮好像立刻就被开发出了消除的功能,至少黑洛是这么理解的。
一旦碰到他的身体,携带的能量就会消失,猛然避开他后又会出现。对方发了狠,扑上来和自己就是纯力气的比拼。
被扣住后的他腾不开手。
当日的结尾不了了之,黑洛仰面被按在地上,身上那人刻意性的封住他的体术。挣脱明显到手腕处都在发抖,可白洛也是拼了命的。他慢慢的蹙眉,面色难耐的转开脑袋。
并不是认栽了,只是被搞得很恼火。那之后,不是一次,而是很多次,手穿过指缝与他相握,有时他只是在边上走着,对方就突然把他摁在墙上。回想起来,自己也不过说了句“工具就是用来替代你们这群废物的。”
都说事不过三,可这事发生了绝对不止三次。近日,同位体一起来就挂着笑,轻松写意的。他就不明白了,他到底在愉快些什么啊……
有点阴招全使自己身上了。
旁边机车族都还站着望着。
“黑大人,这样如何?您还满意吗,要不要属下再用力点?”
正想着种种细节的少年面露凶恶,“什么?”尾音中加入了歹毒的意味,蓝魔蝎一哆嗦,估计是被他杀意横溢的脸给吓到了。
阴阳怪气谁呢。
少年消遣的仰靠在椅背上,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还什么都没与蓝魔蝎说。
原先的自己确随手指了他,说是这里好热,‘你,给我扇风’,于是机兽唯唯诺诺应着‘是是是,能为大人效劳,是属下的荣幸’便走到后面照做了。面上堆满腹诽的笑,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这又是一个使唤黑盔兽成性的习惯。
真是膈应。
‘呼,呼,呼……’大厅里只有平稳的风声。强忍住夺门而出的冲动,偷瞄他眼色的蝎子一言不发,拿着自己特制的铁扇卖力的扇动,俨然一副奴仆的作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