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别大着了。”
人类不由得鄙夷,撅起嘴巴,挤着眼睛将脸侧向一边。但他还是继续往下说。
“蓝魔蝎,我和猛兽族商量好,你要是抛弃梦庄周到我们这一边来,我们可以对你曾经的作为既往不咎,我没想把你逼迫到不得不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情况。”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们是和平大使嘛。做决定要趁早,想想最初的机车族和猛兽族,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哼,说得好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一猜便能中个七八分。”
“我说话向来不会出尔反尔,我以机战王的名义起誓,只要你放弃出卖机兽世界,我们保证不会再将你视作敌人。”
蝎子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罕见的犹豫,“你以为给个承诺就能解决所有了吗?”
他能代虎煞天做决定,这点毋庸置疑。在多种意义上,洛洛确实可以代表机兽两族起誓,就像当年两大机战王那样。
现在身份重合,不论是受拥戴程度还是地位,只要他不许,就没人能伤害自己,虎煞天也不行。
虽然也很冒险,但现在问题核心不是这个。他悄悄瞄向人类的身后,生怕总帅不高兴。
“我可不愿抱紧你的大腿,实话告诉你,我只对一个人的命令感兴趣。”
——被迫的。
当事人没接收到他的讨好似的,一言不发,调转视角疑似望着猛兽族那边的情况。
黑大人放心!蓝魔蝎像条摇着尾巴的大型犬,企图传递心声。自己会把仇恨值拉攒到位,等差不多了,您再出手,保管他们对您感激涕零!
洛洛也不为所动,下意识认为他指的是梦庄周:“那你想做整个机兽世界的叛徒,把这个世界献给外来者吗?你之所以之前这么做,是因为实在没有办法。可我现在给你退路,你若不应,就是你自己放弃的机会了。”
蓝魔蝎故作沉思,机战王字字都透着‘我已经让步了’之意,惹得他仰头又是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够了!这套对我没用,这只是你给他们创造休息时间的计谋!”
“你真的不考虑?”
“当然,没用的废话留着说给别人听吧!我可不会上当受骗。你就只是保我不死而已,我要的可不仅仅是这个!”
“……”
洛洛承认,其中到处都是坑,他不会给出活命以外的保障,更不要提飞升重来的机会了。
指腹缓缓摩挲着颌角,或许是不够真诚吧,没有劝说成功,即便他给出了理解敌人的话语。
毕竟,蓝魔蝎混到不得不与魔王为伍,一定程度上也是他自己作得。他宣扬自己尽是为了生存,洛洛也受不起这个骗。通过能源风雪两座城的故事,明明从一开始就有攀爬的野心。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我对这个结果表示遗憾。”
傀儡们的确在谈话期间停止了活动,没人想扯着嗓子大叫。
少年无奈的摊开手。把对视的时间也算计在内,起码拖延的目的达到了,飞机组也冷静了下来,他们单膝触地以剑支撑身体。
他抬臂命令同伴举起武器,火雷霆和急速锋照做,蓝魔蝎目露警惕,倒退了几十步。
“没办法,只能跟你战斗了。”
“战斗?不是早就已经开始了吗,我倒要看看你放那么多大话,今天究竟鹿死谁手!”
“你确实不该跟他废话。”游魂般的黑影从后方走上来,场面一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同位体无视了聚拢身上的几道目光,站定在自己旁边,也许还瞪向了敌人,“他笑得很难听,不许再笑了,把他的神器碎片拿过来。”
“噢……嗯,”洛洛挠挠自己的脸,点点头附和他,“虽然但是,也不能忘了正事。”
蓝魔蝎花了一秒钟调理自己,作出一个轻蔑的神态,没有避开总帅所在的方位:“神器碎片?还有功夫想这个,也不看你们配不配!”
他再一挥臂:“给我上!”
——等赢了,管你们讨不讨厌我,我就是走狗,也能踩在你们这帮趴伏的俘虏身上。
一方是玩家,另一方却是非战王级的机兽,黑洛觉得跟对面比拼,放平时是降了档次,但他们的目标是被包在饺子里的馅。
肩靠肩并列在一起的傲长空与风万里,重返人世作战竟是在这般情况下。设定上一定是关系非常好的一对组合,AI模式下他们的组合小技简直默契得无需多言——是真的没有对话。而这不过是遵循了底层代码。
响应蝎子号召的傀儡不多,被杀的只剩下五分之二了。
这都是因为猛兽族。
黑洛全场都扫描到了,有稍许不解。两个战王面对的可不是师傅类的傀儡,探测器显示名叫金爪神和飞天虎的两个中级战士,就算有黑暗能量加持,也敌不过身为上司的狂裂猩和虎煞天。可他们仍然挺过了预计时间。
反应激烈,大概也不是一般的上下级,若假设成立,那么蓝魔蝎活用得就很完善。
然而,机兽自己貌似也没想到会这么好,‘奇了怪,他们竟然还不下杀手,这是为何?啊~我懂,我懂,毕竟一个为掩护狂裂猩自曝,一个也是为虎煞天挡刀牺牲的嘛,都是有一定地位的。’当时是这么自言自语的。
于是黑洛也明白了缘由,与最忠心的部下敌对,战王肯定也不平静吧。
但猛兽族不会被困住太久,如果他们不杀了傀儡,傀儡就会一直恶心他们。
金爪神比较聪明勇猛,但在指令下总要进攻的,狂裂猩也有针对性的改用大范围aoe。果然如黑洛所料,他最先被暴怒的战王杀出了局。
傀儡二次死亡,躯壳彻底化作碎片消散,再无被转化复生的可能。
蓝魔蝎看了啧啧两声控诉他的无情,笑得满口尖牙,实际上心里都清楚狂裂猩何故干脆下杀手。战王的表现,就仿佛那位部下是本该待在圣域里头丶不容再拉来人间玷污的存在。
金爪神在天上,也肯定不会希望自己的尸体成为敌人的玩物,自己的元帅还真被顺着耍了……狂裂猩成功连接到了他的思想。
虎煞天是矫健的猫科动物,起初面对飞天虎的追杀仅仅是躲,从未见过的翅膀都从背上延展出来,扑领扑领的拍打着短暂滞空降落。
他猩红色的机械眼注视着自己的部下,陪着他绕了几个回合。毫不怀疑,但凡飞天虎还存有一丝意志,都会惊慌失措的挣扎。
在第不知道多少个转身后,带着送他转世投个好胎的决心,虎煞天一爪震碎了飞天虎的护甲。
飞天虎迎面倒在战王的肩上,后者稳稳的接住了对方。发生器一亮一亮的,以犀利的目光低声说了些什么,估计是最后的道别。
两位战王没有把时间浪费在追忆上,转眼间便将战斗能量投入于战场。
狂裂猩的肌肉之魂从头顶腾空而出,他是成山成山的杀,是导致蓝魔蝎没法用小兵抵挡逆风旋的绝招丶得亲身预判闪躲的罪魁祸首。
虎煞天同样战绩亮眼,兄弟都要斧头一个一个砍下去的傀儡,他技巧性的一利齿旋过去四杀,近身者脑袋都没看清就被拍飞了出去。
机战王谈判期间,那群傀儡是停下了他可没闲着,趁着机会又杀了两批。总之,一猩一虎是‘分则各自为王,合则无坚不摧’的典范。
——相比于猛兽族,机车族更加鸡飞狗跳。从始至终,都是两架飞机在误事。
黑洛不禁歪头望向他们:既然不想动手的话,那倒是提交出个解决方案啊,一味的耽搁,让首领左右为难就是他们的能耐吗。
“真是死脑筋。”
他轻轻叹气。前面俩战王手都砍累了,机车族这里还在被傀儡暴揍呢。
菜鸟也是死脑筋,口头上的命令没用就办不成事了似的,明知道最直接的做法是什么。武力没有,他的王令呢?
“太有趣了,”蓝魔蝎盯牢了他们,幸灾乐祸的说,“机车族狼狈至此……缓过劲来后,是不是更加难过了啊?不过,战场可不是你们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机车族四名大将对阵傲长空,风万里,以及星天罡,平局但己方体力逐渐不支。
没有余裕商量,却又共同的维护着什么,不往要害打。可能对面至少是熟人的躯体吧,这一理由充分限制住了四人的行动。
洛洛的嗓音从机器人堆里飘荡出来,都是在掰弄着目前的局势啊动手的必要性啊云云,手语都打出花了方便自家战士理解。
“这下机战王可麻烦了,哈哈,机车族这些家伙,就是场合不分的我行我素,洛洛最后肯定会控制住他们吧。”
黑洛也这么认为。
狂裂猩和虎煞天能量也消耗了不少,从侧面为机车族减轻了压力,否则不光高级傀儡,整个部队早围上去了。
庞大的基数足以对战王造成伤害,这是机兽世界的普遍认识,军队的用处就落实在此——猛兽族都快消灭一滩‘海洋’了,盟友却还一步未动。
他都要为他们感到悲哀,今日机车族是铁了心要拖后腿。
蓝魔蝎似是目睹着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展露丑恶的嘴脸,持续煽风点火。
“风万里,拿出你教徒弟的精神来,别让他失望了!破天冰,前些天不还喊着要称霸天空吗,怎么连你师傅的一招都接不住了啊?到这份上了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几个‘年轻有为’的城主,就活该被命运玩弄!’
逆风旋僵持着双剑,与对面的师傅比拼力气,狠狠嘁了一声:“什么命运!错处就出在你这种坏得流油的人身上,你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呵,死到临头还嘴硬,不妨我现在就送你下十八层地狱看看?”
“别!逆风旋,不要再等了,”洛洛看着这一幕也有些于心不忍,但顾忌到全局还是喊出声,“快动手啊——快动手!再拖下去就该状况百出了,按照说好的,我们不清除你师傅,但你至少得让他大残,我们才能把他困住!”
显然,一提及‘重伤’之类的字眼,直升机的反应又转为闭紧发生器,发狠握紧手中的剑。
他陷入又一轮心灵困境。
蓝魔蝎转头看向红衣少年,饶有兴致的光亮在眼中闪烁:“啧啧,可惜啊洛洛,逆风旋这小子满心满眼都是过去,怕是听不进你的话!”
“蓝魔蝎,你真该死!”
“我吗?见到阎王的其实是逆风旋呐~你们有心骂我,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洛洛一生气,蝎子反而觉得兴奋,就是这种把机战王拿捏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他笑得合不拢嘴,贪婪的视线越过机器人注视着对方,人类的眉毛却向中间蹙紧了。
容不得细想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般地步的,一个方法行不通立刻择取下一个,脑子里总有用不完的方法,他要快速判断的是哪一个更适用于当前的情况。可是,遇到战士们死活不愿下手的情况,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有几百种击灭敌方的方法打不出来能怎么办嘛!有实力吗?有!禁用了吗?禁用了。
“王令不行,撤退比较好吗……”
喃喃细语传入他的耳蜗,黑洛以研究的目光打量着神色不虞的同位体。二者的身体交替性的一个聚焦一个朦胧化。
看着不像智商突然掉线啊?
“为什么不行?”
熟悉又陌生的声线出现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斯斯文文的,周遭的情急都没有影响到他。
“我之前看到你对蓝魔蝎用了,但是失效了是吧?机车族的总不会。”
“你……”同位体失了劲般看他一眼,微微低垂下脑袋加快语速:“我不能因为他们不从,就用王令让他们从了,这样的话,本质上还是不情愿,要是我能劝解他们就好了。”
“得看实际情况,你跟一帮只管感情用事的人讲理性,无异于把主动权交出去。”
“……之后会闹矛盾的。”
“那是他们的问题。他们也不见得不知道谁是对的,但就是不愿意放手自己想要的。”
又来了,那种总感觉他哪里有问题,但是明指不出来的感觉,只觉得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