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你也不赖嘛。
机车族就是个巨大的丶开在海里的停车场,而白洛,他是这里‘海底捞’的一级选手。
“机车战士们,记住我们的原则。绝对防守,绝对顽强——绝不退让,坚持就是胜利!”
无人不识的声线响起,得到了城池上方各种机型的车族们积极的回应。为首的力元霸和绝地轰观赏着盛大的‘烟火’,士兵们在吼叫,在从机战王的开威中汲取力量,但凡是位战士,都抓紧了武器,呈现出蓄势待发的完备姿态。
领袖逼退了高级傀儡,剩下的魔王军该交给他们了。和以往一样,最好是三个一组相互照应,以免一对一光速去世还要拖累了同伴。
王嘉洛最后是开着直升机上来的,大家都让出一片空地方便他们降落,只有一个人未动分毫。视线以他为中心聚集过来,都不敢随意提醒。
“……”
红衣少年隔着驾驶舱的玻璃一顿——那双相似鸢眸对过来的方式简直不要太明显,回到城墙上直直面对着黑洛的他想也没想,拉动操纵杆让逆风旋变了个位置降落。其余人都围得远远的,显得像是同位体刻意堵在了这里。
他从直升机上下来了,还在转动的螺旋杆掀起‘咯吱咯吱’的阵风,一头栗发被斜向吹袭。
双脚落地后,少年伸手向前一挥,肃然指挥全体道:“去把他们一举歼灭!”
“是!!!”
附近的机车族就等着这道命令呢,当即磨拳磨掌,直升机与战斗机转换形态翻越上空,加速器喷火先行一步,高墙上的跑车将枪炮架上凹槽,并排开火射击,跑车在中层的大力士家族借着原有高度纷纷坠下去,而驻守一层的警车们在行进轨迹上相互交织着出击,一切都有条不紊。
战场上火光冲天,硝烟弥漫,蒸汽似的难闻气体游说高空。少年思忖半刻,不由得微微出神,脸蛋都因为离得过近被熏得沾了一片灰。
目前,蓝魔蝎没现身就已经要动用全城防御......自己压根无处知道,那家伙趁着他们守在城里又去捡了多少块碎片......是啊,拼凑齐时空之轮才是他们的主要任务,自己彷徨着冲不出险境,白天喘气晚上消磨的日子已经过得够久了。
一直没有进展又怎么了?至少最重要的几位大将都还存活着啊,他是不是太心急丶太悲观了?真像火雷霆说的那样,就这样维持着现状,一直等下去总有一天会拨云见日的吗?
不,拨云见日,一定是有人做了些什么突破性的事。奇迹不会自己出现,而是依靠着人的双手创造的。他们都有种太迷信……等下,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盲目开朗?规划局限?哎呀,是因为一直有神降给他们奇迹,而身为所谓奇迹的自己又该怎么做?
会崩掉的,再这么劣势下去会全盘崩掉的……到时候,大家都会对自己失望吗?
只能跟着走一步看一步了。
黑色的那位还在看他,啊,洛洛当然没有把这尊大佛搞忘掉——在自己慢慢慢慢转过来的侧脸上,他盯得那么紧致不遮不掩,且意外的没有其他动作,‘我对你很好奇’的氛围都飘散出来了。
破天冰说了那种话后,感觉黑洛想杀他是错觉吗?淡定这种时候,一定要淡定。
同位体会出于何种目的才会打量他?
洛洛的目光放在下面冲锋陷阵的机车战士们身上,所有人都在为了他们自己而战。
对了,那份注视比起审视更像是评估,还是很挑剔的那种评估......迷雾突然从眼前散开了,他整大了眼睛。
果然是那个吧?他刚才精神恍惚做出的一系列举动,是吧,黑洛是怎么看待的呢?
“……献丑了。”
少年强忍着没有蹲下来。
沉浸式亮出了自己混迹电竞圈多年的绝活的他,这会儿已经慢慢慢慢反应过来。上天啊,他的大脑就是一团浆糊......不行,黑洛照盯不误。
呃,说错话了?这三个字对别人来说还可以体现出自己的凡尔赛文学,但是对同位体就......快走吧,快走,他有炫技羞耻症啊,刚刚得的。
淹没在人声鼎沸中的踢踏声,‘哒,哒哒’的陷进他的耳蜗里,洛洛动了动,抬头终于回视过去。
幸运的是,黑洛的确是准备放过他的,证据就是在最后赐给混乱的战场一眼后,他转身离开。
少年松了口气,甚至都不去想对方这趟跑过来干嘛,同位体有时候行动不一定是带有目标,而是因为想做所以就这么做了。
一个受好奇心驱使的生物。
那不是洛洛第一次在观战区见到他,他有预感,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要将同位体转化到阵营边缘绝非易事,那日过后,黑洛就恢复了漠不关心的常态,间歇性的对路过的随机一只’蚂蚁’投注意力,他很怀疑他们千篇一律的生活能使他打起精神来。
黑洛会躺在高高的椅子上,困顿的眨眨眼睛问监视者:‘白蛋今天也能逆转乾坤吗?’
会的,一定会,那可是机战王啊。
听不出挑衅的机器人如实回答他,向他诉说他们的救世主是个怎样风云的人物,越说越来劲,最后在‘双子’大人的冷笑下堪堪住嘴。
机车族的人不如异族的人怕他,洛洛不知道这点会不会让他感到陌生,就像自己当初在他的异族面前也感到不适那样。
上纪元的风影圣对着他都自称‘属下属下’的,让顶着和黑洛同一张脸的洛洛别提多不自在了。
他也知道黑洛多半是阴蛰上脸的人物,不然也不至于被这么哄着,十分钟看他眼色八次,风影圣之外的黑盔兽对他大气不敢喘一口。
但他也跟着流露真情的话肯定分分钟掉马,于是几天下来跟三首领的相处都是邦硬的。
唉,往事不堪回首。
如果自己对人宽心的话,他会说黑洛是在休养生息。然而并不是,他对他向来是放手不放眼,何况黑洛也总是在大家忙着筹备的时候出城。
看起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偶尔也会出来观战混个面熟,讲点什么让大将们集体恼火的——‘你们城门这么脆,让我很是夜不能寐啊’’,反正是个幽灵一样的人......吧,准确说,是个干了坏事试图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小孩子。
给他起绰号这点也像个小孩子,他估计觉得洛洛也隔应被人叫难听的绰号吧。
嗯!当然,如果是被晶晶一直‘手下败将手下败将’的叫,他也会化身愤怒的小鸟,可是为什么黑洛整天称呼他‘白痴蠢蛋菜鸟’的就没感觉呢?
他想,是因为他确实比另一版本的自己配置弱,只能在心理方面自当雅量,所以他也一直着重秉持着良好心态,在瞪视下化解他的锋芒吧。
何况那些称呼的耻辱意味,也都不如一句‘手下败将’来得冰冷。
白蛋......大脑空空的白蛋......
手中捏着猛兽族的王令,少年下定决心,找来联络员,让其给自己连线雷霆殿的战王。
同位体出去的久,多次过后不可能没人奔走相告的。高阶人手都要在前线随时听候调遣,就算留在城主室也没办法对黑洛进行跟踪。
要知道,放飞的鸟还有感情呢,黑洛出城了还会回来,肯定和家养的鸟没有关系。
又不是象牙塔里的公主,降落在亡灵之都就罢了,被带到能源之城刷新情报后,他多次自行打探外界情况,在观战区看到的也有七七八八......怎么会意识不到这座城是难得安全的地方?
自己太忙了,空出身来关心他的机会能有几回?黑洛现在是没找到落脚的地方,万一他哪天就找到了呢?活脱脱一个撒手没吧。
洛洛不明白的是,他究竟为什么要测试自己的宽松限度呢?
是在异族这样会被当成空架子,黑洛已经在质疑他根本没有能力制约他了吗?
危险,易燃易爆的危险品。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不得不挑出一天来对黑洛进行全方位的警告,必要时也可以是符合异族观念的警告。
他会为机车族负责到底。
为什么非得逼他这么做?真是受够了,他又不想狠心的杀了他,上个纪元的战果是无可奈何,要是黑洛能自己乖一点的话,他就会明白了。
自己想要用机车族的‘无痛’方式与他达成协作,最好的结局需要他的配合,他们谁也不会亏本。
反之,就是便宜了梦庄周。
黑洛可能无所谓,败的是他白洛就行,这么一看,他真的很讨厌自己。
除了杀过他一次这种事,他还做了什么?啊对,他好像总是会惹他生气,心口不一的时候他生气,说真话戳到他的时候他也生气。
就比如昨天......不对,那不算,毕竟他当时并没有看出他到底生气了没有。洛洛状似采取的是一问一答模式,实际上话全让他给说完了:
“这次也是去透气吗?哦,不透气了,改练枪了,那么,是去的亡灵之都练枪吗。”
“……”黑洛只是沉默,刘海只盖住了一半的眸子,剩下一半是清晰的暴露在别人视野中的,在洛洛的注视下不动声色的垂望地板,然后他说:
“无可奉告。”
洛洛不由得挨近他,在旁边的椅子上,上半身往他那边湊,一不留神还跟他坐出了同样的单腿盘式坐姿。当然那是事后才意识到的。
“你想念被关着的感觉了?被梦庄周?”红衣的少年偏头,狐疑的眸光定在对方身上。
感觉同位体要抬头了,洛洛赶紧接着道:“异族之王大半夜的出门练枪,真是给部下立了个好榜样啊,佩服佩服,这放在整个机兽世界都是相当励志的,在下听了心服口服——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没有自己去找梦庄周报仇,对吗?”
“你这是又想得到什么答案?”黑洛不辨神色道,“如果我说是的话,你该乐见其成才是。”
被弹回来了啊......所以是‘yes’还是‘no’?追到亡灵之都就已经是机车族的极限,再往后就只能拜托一下虎煞天,毕竟他在未来把装备强于破天冰的音诺派过去,没几分钟就被对方亲自捕获了,破天冰再往上就只有猛兽族的战王。
气氛有些焦灼了,洛洛只好先把覆水往回收收:“梦庄周之前吃过我的速度组一记流影电光闪,但是他直接把这招调成无伤了,他这种人在我们玩家这里通常就要被叫做‘权限狗’的,论实力你天下第一,但你终究不是真的开了jio——脚本......”
呸,嘴瓢了,黑洛勾起嘴角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天是聊不下去的了。
洛洛在心里疯狂咳嗽,偏偏在他想要严谨的时候失误,也许这就是宿命吧。看同位体耐心听自己问询——给他足够的错觉——但一早就打定主意不告诉他的模样,他也不再腆着脸做无用的尝试了,防止搜刮来一堆虚假信息。
拜拜,下次再见!
说网络用词会更有亲切感,但他不是有意在他面前搞怪的,平时认真拉进关系的时候他又不笑,肯定有的人就爱看别人丢人现眼吧。
只是反诈意识强而已,绝对不是脸皮薄!他在同位体戏谑的目送下,逃也似的溜出了城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