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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在城池外相遇,白洛的口头威胁令黑洛在行动上......收效甚微。
城,短期内是不会出的了,但是本人却很不乐意,洛洛很怀疑他有什么必须要出去做的事情,觉得这其中绝大多数‘刺挠’都是源于对他的不爽。是,是,洛洛知道,人要么一下被弄老实了,要么就会对一些不痛不痒的警告产生反触心理,黑洛就处于两种反应中的后者。
人是自己惹毛的,那当然还是得自己去哄,要时刻默念自己的计划,刷黑洛的好感。
当然,也是效果甚微。
一点困难算得了什么,只要脸皮厚一点,世上什么事情办不成?
自己的计划,简称‘渔翁’计划,虽然一定程度上遭到了黑洛本人的识破,但他还不知道呢,自己约束他的方法从来不是靠武力,而是从今天起努力让他把他视作‘自己人’。异族的观念在这里不适用,他要让黑洛感受一番机车族的扭捏。
一不做二不休,洛洛提上自己的手风琴,就想找到黑洛给他奏点燃向摇滚音乐,在大家都酷爱的小曲中展开话题,总比突兀且尴尬的好嘛。
结果又在城主室见到了飞摩轮。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第一次听到这汇报时,他把飞摩轮叫过来,问他‘你在那里干什么?’,对方答得理不直气也壮:‘能干什么?洛洛你们太忙了,我找黑洛玩去!’他脑袋昂得高高的,好像这是件很自豪的事情,洛洛当即想要知道他脑子里是不是开了花田,掐着腰大喊:‘飞摩轮,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你不要命啦?!’
飞摩轮肯定是知道的,毕竟他不久前才见识过呢,那么他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还有——少年不禁怒火中烧——既然看到他很忙的话,那就不要再给他添乱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洛洛,从零到一永远是最难的,没人走过的路总得有个人去开辟,这么做不一定有效,但也不一定无效!说不定,他就喜欢我这种单纯的呢,但是~我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就让我去替你试这个险吧!’
当事者双手叉腰仰天长啸,洛洛从‘你在说什么啊’到慢慢理解到这番话全程不超过两秒。
他的眼睛因生疑而显得一大一小,感到难以言喻的消了气,甚至为自己错怪了飞摩轮而心生抱歉。原来这都是为了帮他减轻负担啊,洛洛从头到脚打量了小型机器人一轮,最终点了点头,这何不是一种飞摩轮特有的智慧呢?
‘好,你厉害,你最棒,行了吧。’少年侧着身子随口夸赞,‘那你也有信心不在这个过程中被害咯?你上次去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什么是出格的事情?’
很好,这家伙好像没什么概念,得让他普及普及‘下位者’讨好‘上位者’的界限。
‘你平常在战斗胜利后会对我做得那些,其实就算是出格的事情,没猜错的话。’
‘怎么会?洛洛你那么厉害,打了胜仗我巴不得对你亲亲抱抱举高高呢!这可是表达爱戴的一种方式呀,怎么会有人真的讨厌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飞摩轮不信邪,居然还跑到黑洛面前尝试。提前察觉他有发动攻势的迹象,洛洛赶紧朝他挤眉弄眼,然而机器人已经张开双臂闪击上去了,人类感觉自己心肌梗死快要发作,飞摩轮你想法很好,怎么做的时候就降智了啊!
——你睁开眼睛看看,那是能拿胸膛去挤的人吗你就硬挤?
“......”果不其然,在肌肤被贴到之前,黑洛的手掌先抵住了机器人的额头,眉头皱的很明显,导致后者只有底下的无影脚在划。
那力气和体型是真不搭配,飞摩轮不得不歇息下来,回想起机战王前一刻的面部表情:“洛洛你的眼睛进沙子了吗,为什么一直在眨?”
不说还好,一说黑洛就看过来了,洛洛恰好单手恰好扶着脸长吁一口气,想着‘救不动,救不动’,就被这隔着眼皮都能感受到的密切注视给盯住。妈妈呀,幸好自己不是容易变色的类型,不然这么一通下来可得脸红到脖子根了。
洛洛是看着飞摩轮被踹倒的。黑洛......黑洛A了他一下,然后说:“他是在提醒你快别做了,你这摩托,读不懂暗示吗。”
——看在世界和平的份上!
如果洛洛感觉自己的脸蛋真的烫起来了,那一定不是错觉。
同位体没看到都猜到了,为什么被笑话的是飞摩轮,受伤害的却是他?!
摩托车趁着没人注意向前爬,没求饶没请示就想逃,黑洛踩住了他的机甲。可怜的家伙,被自家机战王踹过,敌方机战王踹过,这下连自家机战王的同位体也要踹他两脚,他罪不至此啊。
“哇啊啊,哎呀呀呀!!”
感知到他还有动作,踩住他的人类下意识的又碾了碾。放过我吧!飞摩轮伤心的叫了起来,可惜叫得太浮夸,半点恐惧的感觉都没有,黑洛可能觉得自己的威慑没有到位,形象也被淡化,所以眼神一凛就要让他尝尝痛苦的滋味。
这可真是他误会了,有时候飞摩轮是真的疼,但他也会发出那种好像搞怪一样的叫声。
洛洛立马上去阻止,双手运气似的往下压:“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别直接上脚啊。”
原来,人在情绪不稳的时候真的会一句话重复两遍。黑洛鞋板都离机微微抬起来了,听到这和气佬的发言就讨厌,视线游走过他的手和作战服,最终定在胸口那翡翠色的装备球上,好像在猜里面有没有装手铐......救命,洛洛不会一言不合就把他跟自己绑定的,他当时真的只是说说。
黑洛的鼻尖不高兴的动了动,可以看得出他懒得猜,烦了。
这个不让干,那个不让干,甚至冒犯他的机兽也让他忍着,他肯定会有脾气。
洛洛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下一秒,一阵暗紫色的妖风平地而起,将他猛烈的掀飞到后方的墙面上。从双脚离地的瞬间,结局就不由自己控制,鸢色的瞳孔筱地扩大了,视野在飞速偏离他原本的位置,黑洛站立着以冷漠的容姿瞭望着他,手都没有出招的动作,没有任何气场可以显示出他的蓄力,攻击就那样毫不费力的产生了。
“嘭——”
距离拉得够远,视野暗了一瞬,即便五六秒后回过神了,大脑里也没有连贯的思绪够他说出话来,只靠着墙消化着头骨炸掉般的痛觉。
呼吸都是小心翼翼,闭上眼睛却感觉越来越痛,最初那一下的极致痛觉蔓延到了自己的后背。
洛洛伸手一抹后脑勺,触碰到头皮的刹那抖得一个激灵,他用牙齿包住下唇——果不其然,手感有几分湿润,递到眼前一瞧就是红色的液体。
......好想就这么昏倒。
同位体做了什么?明明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自己简直是遭到了空气的袭击。
红衣少年干脆就坐在那儿,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莫名给人种他在酝酿大事的感觉。
“洛洛,洛洛你!哎呦哇!”
黑洛收紧下巴,过滤了脚下机器人的叫喊。他俯视对面那个不声不响少年的目光是惊人的。
这样啊,黑洛不可能是伤了人就慌慌张张露出破绽的类型,他人生阅历中最不缺的就是伤人,但不知为何,他的确没有半分爽感,面上带着在自己看来模糊不清的提防,冷酷,和绝不悔改,洛洛同样严厉的蹙眉凝望了回去。
对面一拽外套边缘,将自己的前身裹住,转身顺滑的坐回城主椅上,疑似不打算多做什么,微眯的眼眸倒是在隐蔽的催促他们快滚。
脸朝下与大地热吻的飞摩轮挺了起来,朝着上方望去,跪坐的姿态就好好像他真的成为了下位者,而黑洛正大发慈悲的倚托着下巴给予他们宽恕。那张椅子不是量身为其定制,小小的他占的空间很少,空出来的部分都足以再装六个他。
“飞摩轮,你还在看什么?快走了。”后方遥远的呼唤令他愣愣地转过头去。
机战王已经走到门口,在等着他,稚嫩的尾音在城主室内回荡。
黑洛没什么反应,大概是默认,飞摩轮挠着自己的脑门各看了他们两位一眼,最终跌跌撞撞跟着红色的那位离开。
同位体敢不带护卫,就紧随着一个零战力的摩托进来,那必定是有后手的,除非他想如此儿戏的把命留在这里。一次的试探没探出什么,黑洛也不打算在残余的热度中尝试第二次。
洛洛的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这次算是给他掰回一成,之后可不能再生气了啊。
“洛洛,你......你是不是受伤啦?”
飞摩轮有些不敢说话,也没脸去看人类的眼睛了,即便后者心无旁骛直视前方在行走。
这是很难得一见的认错态度,因为他看到那些血液很心疼,声音弱了下来,不再像个小喇叭似的,开始不断的说着自己如何如何不好。
“没事,墙都没烂,还能健步走。”洛洛语调轻松的说,就算他疼得呲牙咧嘴。
他是不会告诉其他大将的,那还得了,为此也让飞摩轮绝口不提此事,明白自己肯定要受大罪责的飞摩轮也苦恼的答应保守。
“不是我说,飞摩轮,黑洛可是活阎王,有体术的,这么快就忘了和晶晶对打的经历啦?你以后不要再触碰他的身体,听到了吗?”
“知道了,洛洛,对不起嘛。”
毕竟都拿亲身经历给他上了一课,再虎头虎脑,也该明白黑洛是不能轻易开玩笑的。
飞摩轮的胆子也是真的大,每当你觉得他酱油打得挺好的时候,他总能做出一些勇敢的向前闯的举动。经过第一轮的尝试,后面他绝不让洛洛跟着,甚至说出‘我就算是啪的一下没了,那也是我自己受着,洛洛你绝对不要再给我兜底了。’的高光言论,看着就很靠谱。
洛洛感动的同时也很奇怪,又不是上战场,他干嘛搞得这么视死如归?
这天洛洛提着他不受关注的手风琴,进门后便站到了一边,观看了五分钟飞摩轮花样百出的表演,发现空气中确实飘荡着愉快的氛围。
他好像那个公主身边的搞笑男,在自己没注意的几天内通过与黑洛的相处变得特别会玩。
黑洛现在已经无视他了,他可能觉得洛洛派个跟宠来天天陪他,都比他自己来的好。
“你这摩托懂得还挺多。”
“那可不,而且——我还没说完呢,您知道吗,我,风流倜傥,举世无双的时光之城二号人物,飞摩轮大人,曾在极度惧怕的情况下揍翻过两只黑狮虎!当时那场面呀,圣母玛利亚的螺旋杆转起来的速度,都没我下手的速度快!”
显然,想得到黑洛一句哪怕阴阳怪气的夸奖,都是非常艰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