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个灰溺,是百年前的灰溺?”苏雨棠止不住的大口喘着气,额间的汗珠滚滚自脸颊而下。
艰难的抬头看着眼前神情一脸担忧的枯谶,枯谶眼底闪过几丝悔意,似是艰难的吐出了一个字:“是。”
苏雨棠毫不留情的推开了枯谶,眼看着他往后趔趄了几步,可是她心底的怒火却越来越深。
“你们这些人,一面对我好,让我心存愧疚。一面又在我试着信任你们的时候,耍尽阴谋与手段的算计我。”苏雨棠胸膛起伏剧烈。
可是眼底的痛苦却再难以掩藏,喉咙像是被烧红的铁棍被狠狠刺穿一样火辣辣的疼。
可她的声音却越发轻了起来:“我是人啊,活生生的人。”眼底酸涩的看着枯谶,可是声音却越来越小声:“不是你们无聊时的乐子。”
眼前忽然黑了起来,微微抬眸,自一身白衣金绸的衣袍往上看,是枯谶那张冷厉的下颌。
胸口中似是吐出了挤压许久的怨恨,苏雨棠的意识开始发黑,整个人昏昏沉沉起来。
恍惚间她仿佛靠在一个温热的怀抱中,意识不清醒间,她抬手一摸,摸见的是质感冰冷的金属面具。
心中不自觉的发笑了起来,却是那样的无力:“叶祯祺,我恨你。”
“我知道。”
“可是我好像也爱你。”
“嗯。”
脑海中像是被翻腾于火海中一样被熊熊烈火炙烤着,她拼了命的想要逃,可是却只能于无尽的火海中化为灰烬。
叽,叽,叽。
耳中传来的是叽叽喳喳的鸟鸣,潺潺的水声似乎抚平了心底的烦忧,全身上下发酸的厉害。
强行撑起胳膊,却直接无力的快要撞在榻上,只是预想中的疼痛还未袭来,就跌入了一个温软的怀抱。
熟悉的属于果香清甜的味道扑鼻而来,苏雨棠用尽最大的力气睁开了眼睛。
只见宿舟的手中正行云流水的往她身上施着咒印。
“我要死了吗?”不着痕迹的离开了枯谶温暖的怀抱,她强行撑起身体,想要以此来保留着最后的尊严。
宿舟眉眼一沉,那模样像极了幼时赵远师叔因为她练剑偷懒所露出的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平白让她心底一沉。
“啊!”额间传来一阵刺痛瞬间疼的她痛呼出来,手心不停的揉搓着,不一会儿好像泛红了。
“小小年纪藏那么多事在心里干嘛,云安门的人都死绝了,还是苏勖那个老家伙不管你了,才能把自己折腾到身死魂消。”宿舟的胡子一吹,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苏雨棠。
苏雨棠心中骤然一紧,语气紧张的看着宿舟道:“你……你竟然知道。”
岂料宿舟则是满脸无奈的看着苏雨棠道:“老夫只是自囚于百年前,小时候又不是没有抱过你。”
苏雨棠心中上平白升起一股酸楚:“云安门的人很好。”微微抬眼发现枯谶的神情紧绷像庙中是神像一样端正,他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是我不好。”
是我害了师姐,害了师兄,还害得爹爹至今被困于心魔劫中无法逃脱。
头上忽然沉了起来,宿舟身上的草药味顺着那双大手于她发间轻抚。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眼底多了几分慈爱:“记得星儿以前也是如此,哪怕为了试炼大会练剑弄的整个人遍体鳞伤,可也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苏雨棠微微垂眸,有些不敢再看宿舟。
这些日子以来,她早已习惯了腥风血雨,可如今心中却百味杂陈。
“宿谷主,那她?”枯谶的语气放的很轻,可是却让人能感觉到浓浓的关心。
“现在的她,根本不是人。”宿舟的话停顿了一下,也揪住了二人的心:“而是万鬼的载体。换句话说,如今的她是活着的九幽阎狱。”
“现在之所以能保留自己的神魂,神智还清醒,也是多亏了清易大师用往生露强行将她四散的神识聚在体内。”
宿舟越说声音中越多了几分哀叹:“现在只要外界的力量一旦掺和入她的体内,就会打破她体内久违的平衡,最终被万鬼所反噬。”
意料之外的噩耗,反而加剧了她想要快速集齐珍宝的速度:“也就是说如今的我,就像置于即将爆发的熔岩之上,看似实力暴涨,可也随时面临着万劫不复的境地,是吗?”
她的话明明是那样的轻,可是还是能感受到周遭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