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宿云楠的呼吸微乱,苏雨棠压下了心底的烦乱与愧疚,伸手触上了那抹温热。
尽量扬起了她这一生最真挚的笑容看着宿云楠,笑着开口道:“因为人处于幸福中反而会觉得患得患失,不是吗?”
宿云楠闻言,声音似乎轻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盈盈的水光,缓缓抬起袖子轻轻抹去了眼角的泪。
“对,是因为我现在太开心了才会这样。”语气中多了几分宽慰。
或许当命运的线来临之时,人都会有所感应吧。
苏雨棠想,宿云楠应该就是如此。
手中微微蜷缩了几分,眼神有些不敢再看眼前满脸信任她的宿云楠。
风起山间,鹊鸟叽喳叫个不停。
“你看,喜鹊在报喜呢。”苏雨棠的声音是那样的悠远,平白让人多了几分安心。
红绸挂喜,甚至来不及通知仙门众人。
眼前一片赤色云锦,前方的宿舟正与枯谶叙话:“枯长老,劳你做明启在云安门的见证人了。”
苏雨棠只来得及看见枯谶的侧脸,光照其上,那双眼睛折射出琥珀色的微光。
她分明听见了。
“宿舟,你改变不了一切。”那声音仿若来自地狱深处的警示,要彻底打碎眼前执着之人的幻想。
苏雨棠缓步上前,与枯谶并排而立。
晨光微曦,折射于二人身上。
此间世界仿若瞬间停滞了一般,偌大的天地间只有三人遥遥而视。
眼前宿舟眼底通红,仿若藏着这世间最大的愧与悔,如同苦海之中苦苦煎熬的怨灵一般。
许是做了鬼,苏雨棠对于鬼气也格外敏锐了些。
她能明显感知到宿舟的寿元早已尽,可外间置她于死地的人又是谁?
“宿舟,你将自己的灵魂卖给了魔鬼。”苏雨棠心中有觉,可还是明显看着眼前之人的呼吸乱了起来。
宿舟的脸上明显多了几分绝望之色,他的嘴角颤抖的开口道:“自从楠儿死后,老夫道心已损,此生再难升阶。祸不单行,星儿与初儿紧跟着便出了事,老夫无时无刻不在想,这或许就是上天的报应吧。”
苏雨棠微微皱眉,那股浓浓的哀伤瞬间感染了她的身心,心中似有无数密密麻麻的针狠狠扎进来一样。
疼的她微微喘着气,腕上传来一阵温热,眼眸一抬那双担忧的眼眸映入她的心底,可她明显能察觉出枯谶扶她的那只手也颤抖的止不住动静。
心中似有一道暖流溢出。
一道极尽执着与疯狂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哪怕是假的又如何,灰溺能让老夫无数次的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虽然每次都只差一点,可是老夫一定能阻止这一切的。”
听到灰溺二字时,苏雨棠能明显察觉一旁的枯谶神色一变。于是看着他开口道:“怎么?又是你们魔域的人。”
这一切已然见怪不怪了,这些日子以来,魔域四宫十二堂的人几乎遍布了整个仙门各派,个个不好对付。
由此可觉,千年前魔域纵横天下之时,是何等风光。
枯谶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怀恋,俨然一副多年以后再闻故人消息时的伤怀。
他的语气中夹杂了几分从未有过柔软,引的苏雨棠微微侧目,只听见他说:“那是我们中间最小的妹妹,从前是最会惹我们开心的。”
心中莫名想起了耳边常叽叽喳喳的宋卿,那张天真无邪的脸萦绕于思绪间。
苏雨棠缓缓开口道:“真想知道宋卿是否还活着。不过看样子,或许我们暂时又要并肩而战了。”
周遭的硝烟味深深的吸入了苏雨棠的肺腑,一阵滚烫火辣的感觉于胸中爆裂开来。
眼前赤色喜色一片,李明启身上的红袍耀眼的像木兹山的赤河还要夺目。
不过更令苏雨棠意外的却是,她好像从未在李明启脸上看见过如此惬意的笑容,那双一向肃穆的眼睛像孩童得到糖果一样眯了起来。
依稀间她又想起了百年后那个始终坚守正义,戒律判生死,维护天下安宁的戒律长老。
心中像是吃了九霄殿外云果树上的果子一样酸涩,嘴里滋滋的冒着酸水,难受的使她微微闭住了双眼,不愿再看眼前喜乐的画面。
“宿谷主。”一道极其威严的声音自万灵谷的门口响起。
来人模样与闻轩琊像了七成,只是周身的气度让人不自觉的紧张起来,云华自灵的气度也昭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灵皇闻轩徽。
百年前忽然陨落的世间强者之人,如今竟然活生生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苏雨棠眼睛微微睁大,嘴角轻张,手心的湿热无不昭示着她此时的不安。
记得以前听师兄提起过,师兄最崇拜的人就是灵皇闻轩徽了。
年纪轻轻便震九幽,降雷龙。甚至与爹爹交手都有来有回,只是不知因何缘由忽然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