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北看着众人这副恐慌的表情,张了张嘴,却怎么也无法说不出什么来,只好无力地垂下手来,叹了口气道:“行了,你们先去把纸和笔拿来,某得先把这里发生的事情悉数禀报给大人。”
身旁的人低声提醒他:“统领,纸笔都在村里头,咱也没带来啊。”
“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回去呀!”阿北一听当即眉毛根根竖起,怒声呵斥。
皓安,正值晌午,红日高悬于天际,令人汗流不止。
街道上,一匹骏马在路人们惊呼声中横冲直撞,坐在其上的红衣少女时不时挥鞭娇叱,她那道耀眼的身影显得格外醒目。
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阵阵急匆匆的马蹄声,不少全副武装的官兵策马飞奔,紧追不舍,蛮横地扬鞭将路边看热闹的行人驱散。
白倩谕见追兵越来越近,一时焦头烂额,心中急迫感愈演愈烈。她先前死命从那群灰袍人手底寻到条活路,可未曾想刚一入城,就见到数名衙役在城门口贴了张通缉令,细看下赫然就是她的面容。之后没多久她便被数名衙役留意到身影,顿时大批人马聚集赶来,一时之间便上演了这一番激烈追逐的戏码。
眼瞅着追兵步步逼近,白倩谕眉心紧锁,碍于周围有不少百姓而不好再故技重施,丢出竹筒放雾气脱身,顿时周身弥漫在绝望之中难以脱离。
忽然,她掉转马头,一溜烟冲向左侧的一处巷子口,而当官兵们跟上来时,只见一道身影飞身上了墙,刹那间身影消失不见,唯余一匹马儿独自驻足,且其头部还披着件大红色衣衫,在徐徐微风中摇曳,显得颇为滑稽。
白倩谕翻墙出去,一时总算摆脱了这群官兵的追捕,松了口气,随即一刻也不敢喘息,当即小跑着冲入人群中,不断左右见缝就穿,不一会儿便走到一家熟悉的医馆。见周边没人注意,她快步入内,凭着记忆找到先前给那位名为卫越的少年疗伤时的房间,也没多想就推门而入。
门缓缓地打开,就在这“吱啦”声中,忽地一道修长的身影迅即靠近,带着道强劲的掌风攻来,白倩谕微惊,下意识就准备挥剑格挡。
可就在霎那间掌风急停,定睛看去却是卫越尴尬地收手,满是歉意地看向她,清秀的面容满是赧色,涨红脸低声辩解道:“女……女公子,我还以为是他们又来了,这才误伤了你。”
“他们?“白倩谕不解,“他们是谁?”
卫越一怔,随后迟疑半晌:“就是先前打伤我的那伙匪徒,我还担忧他们贼心不死,才这般如惊弓之鸟般警觉,是我无礼还请女公子莫怪。”
白倩谕淡淡笑了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随后关切地问了下他伤势恢复的如何。
卫越闻言嘴角上扬,含笑道:“好了许多了,多谢女公子挂怀。”
白倩谕微微颔首,正当她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忽地透过敞开的窗户,远远可见先前那队缉拿她的官兵竟然朝此处接近,不由头皮发麻,双手微微颤抖。
她咬紧牙关,努力克制住心中慌乱,神情凝重地审视着眼面前的少年,虽说相识不过短短一日,但他似乎身上有一股难言的熟悉感,令她毫不犹豫地愿意信任他。
于是她取出了一个锦囊递了过去,郑重道:“公子,可否托您帮个忙,暂时先收下此物,若是之后有一位二十余岁的俊朗男子,腰间有根竹笛,还请您到时定将此物交到他手里。”
卫越愣了愣,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而白倩谕长舒了口气,毫不犹豫地跑到窗口处,当即纵身跃至街道上。在地面上掀起一阵尘土。
她刚一抬头,便瞧见前方亦有一路衙役飞奔而来,身后官兵也注意到她而蜂拥而至,她自知无路可走,无奈地叹了口气,瞥了眼楼上的身影,心中稍稍平静下来。随即直视着已将她团团包围的官兵,不卑不亢道:“各位官爷,不知小女是犯了何等大罪,竟惹得各位如此穷追不舍?”
官兵们面色冰冷,其中为首者喝道:“哼,哪来这么多废话,速速束手就擒,有什么话到狱里说也不迟。”说罢,数人上前一把将她摁倒在地,死死束缚住双手,随后二话不说就在路人们齐刷刷的目光下带着她朝府衙而去。
医馆里,卫越见到这一幕,眼中怒火喷涌,浑身的愤怒难以抑制,他真想直接冲下去喝止住这些蠢货,可眼下他尚不好轻易露面,也只好无可奈何地叹口气,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押走而无能为力。
夕阳西下,习习凉风袭来,沁人心脾。经历了先前的风波,街道上人烟明显减少了不少,而过往之人时不时谈起午后发生的事,全都对那位女子所为满是好奇,一人一张嘴,顿时众说纷纭,所言都千奇百怪。
路边的茶摊上,一个俊逸的男子抿了口茶水,耳边时不时传来边上一桌谈论声。
忽地他眉头皱起,一只手紧紧握住腰间竹笛,眼眸满是惊怒,另一只手中的茶杯被捏得近乎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