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芜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他远去的背影,随即无奈地长叹一声,这苏淳出现得实在不是时候,这么一耽搁那群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那头,医馆内白倩谕坐在榻旁,懒洋洋地翘着腿,而榻上的男人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大夫说他伤势并非十分严峻,只是流血过多所致,她怕是都得以为此人快咽了气似的。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是哪一刻,少年那双紧闭着的眼睛微微敞开一丝缝隙,明亮却不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悄悄射入,令他得以看清眼前的一切。
昏暗的隔间内,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女静静坐在他旁边,说不上来长得有多惊艳,可只一眼却令他不觉失了神,呆呆地望着她而久久不能动弹分毫。
许是有所察觉般,白倩谕侧过身来轻轻朝后一瞥,随即眨巴起一双大眼睛:“ 你醒了?”
少年却被她吓到似的,如晴天霹雳般骤然一惊,身体不由微微一震。那俊俏的脸庞之上尽是一幅难以置信的表情,惊呼了一声:“你……你是?”
白倩谕浅笑着摇了摇头,道:“动作怎么这般大了?小心扯到伤口,到时叫苦也来不及。”
少年却好似没听到她所言,犹自紧紧盯着她,眼底尽是惊喜与欢愉,他宛如身处幻梦,不敢置信地呆愣着,久久不能平静。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稍稍收敛住先前震惊的表情。转而间眉宇间多了一丝疑惑,轻咳了一声,试探道:“女……女公子,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应该认识你吗?”白倩谕疑惑地问道。
少年又是一愣,见她表情不似作伪,不禁满心疑惑,随即又像是猜到了什么,轻轻笑了笑:“也许吧。不过不管如何,某都当感谢您的救命恩情。”
白倩谕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你伤势还未愈合,虽说眼下已然苏醒,但仍需静养一番,我还有要事在身便先不奉陪了。”
少年闻言不由一急,情不自禁地直起身来,伸出手似是想要拦下她来,但却因动作过大而不期触及到伤处,他轻嘶了一声,只好缩回身子。
而白倩谕听到动静,不自觉回眸看去,见他这般狼狈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是做什么啊?”
少年执拗地紧盯着她,只是坚定问道:“女公子还请留步,某尚不知女公子芳名,今日救命之恩,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白倩谕摇头苦笑,脑子里胡乱编织一番,随口道:“行吧,我叫白……白语,这下满意了吧?”
少年眼底划过一丝失望,但依旧目光炯炯:“在下卫越,寅州人士。姑娘应是初至寅州,初来乍到女公子若遇到麻烦,只要卫某能帮的上忙的,定会全力相助。”
白倩谕暗骂这人太轴,但也不愿拂了对方的好意,便说了句:“那便多谢卫公子一片心意,不过我的确有事要处理,只好失陪,还望公子谅解。你且好生养病,等我忙完了便会来看望你的。”
卫越闻言不由眼睛眯成了线,含笑地点了点头,很是听话地躺在床榻上不再阻拦她离开。
少女出了医馆后,左右观望了一番,见言芜还未回来,一时也有些着急了,心里不自觉嘀咕起他这是出什么事不成。
日头正盛,火辣辣的阳光照在少女白皙的脸颊上,汗滴不断流淌而下。正当少女焦急地朝前走时,依稀间远处隐隐传来一阵熟悉的鹰声,随即她迅速潜入一处无人的小巷深处,轻轻吹起哨来。刹那间,一道人影骤然出现在巷角,颇为恭敬地抱拳看向她。
白倩谕摆了摆手:“打探得如何了?”
黑影道:“禀明公主,属下已从丘昌的守城兵卒口中撬出,那夜南城守备听命于副将丕柏,放行应是其指令。且南城百姓暴乱,属下循着蛛丝马迹察觉似也为其煽动所致。”
白倩谕眉头微皱,立刻意识到事情严重,心底警铃大作。她本就觉得丘昌之变蹊跷得紧,先说南城毫不检查便放行的那队西离人马,偏偏在城主大营守备最空虚之际袭入。若说其中没有内鬼手笔,恐怕任谁也难以相信。
可眼下事态却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如若内鬼是丕柏,那他们当时设法让官兵围歼西离人马,想来也根本无甚大用,不过好在当时将西离捅至明面,想来丕柏即便会利用职权之便,暗中动什么手脚,但有其余那些将领已对西离有所警觉,他也不好太过明目张胆,行动过快。
想到这儿,她顿时轻松了不少,随即却又想到宋乾应亦是被丕柏遣人押送,且如今又到了这皓安城,如此情况便更加扑朔迷离,中原寅州亦与此有所牵扯,恐怕背后之人不仅仅只是西离这般简单。
随即,她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朝黑影言道:“拖悟,你回来时有瞧到随我一起来的那位公子在何处吗?”
黑影沉思片刻,道:“属下先前的确见到那位公子与您分开后,一直暗中跟着一伙人马。只是跟到城北的一处院外,其中一伙人入了院,其余人及马车都朝城外方向离去,那位公子之后就跟踪马车走了。”
白倩谕思索半晌,心中疑窦难消:“你且先回丘昌,继续盯好丕柏,若有异动立刻通知我。”
黑影点点头,随即迅速隐匿了身影,顿时消失不见。
白倩谕默默沉思良久,心中不觉对那队灰袍人目的愈发疑惑,宋乾不过一介中原商贾,丕柏大费周章连夜将其送至皓安,必有隐情,皓安的水想来亦是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