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织,丘昌城复又重新陷入一片黑暗,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静,时不时却响起悠扬的笛声,微微化解了黑夜的死寂。
城南处的街上,昏暗得难见五指,言芜不解地盯着白倩谕,抿了抿唇:“如今全城封锁,你带我来此,你……你莫非是觉得这南门有机会逃离不成?”
白倩谕朝望了眼远处走过的巡逻人马,摇了摇头:“不一定,只不过我想此处定藏着什么猫腻,你还记得昨夜为何大营空虚以至让歹人有机可乘害死城主?”
言芜想了想道:“是城南忽然发生动乱,人马不得不前往驰援。”
话刚说完,他便不禁抬头看了眼左右,心中隐隐有了些模糊的猜想。白倩谕轻声说道:“如此巧合绝对有蹊跷,且我想了许久也未能想明白,为何那群西离人能将几辆携带军器的马车带入城中,而未受任何盘查,除非……”
言芜此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摇头苦笑道:“如你所言,想必开着城门守备里定有他们的人,可即便弄清楚又能有什么用?”
白倩谕失语。
不知过去多久,二人躲在城门不远处的一处石墙后此刻已是昏昏欲睡。夜幕低垂,万籁俱寂,隐隐约约间远处传来马车的声响。
言芜瞬时间站直了身子,探出头偷偷看了过去,见是夜色中数名灰衣人驱赶着马车,乘着夜色朝南门径直而去。
缩回头跟白倩谕三两句道清情况后,言芜困惑地道:“这几人如此深夜出城所为何事?”
白倩谕沉吟不语,只是也探出头仔细打量起逐渐靠近的那队人马,若有所思地眨着眼睛。
似是想到什么,白倩谕凑近言芜说了几句后,言芜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点了点头后便将身影消失于黑夜之中。
马车缓缓停下,其中一个灰衣人径直走到守卫身前,不知从腰间掏出了什么,那守卫看了一眼后,招了招手,二话不说,便示意其余守卫把门打开,放他们出去。
不多时,那伙人便静悄悄地出了城,而大门也慢吞吞地闭起,白倩谕紧紧盯着心中焦急不已,好在关键时候言芜终于回来了,手里抓着两件灰蒙蒙的斗篷。
白倩谕不禁惊喜道:“还真让你找到灰色衣裳了?”
言芜轻笑着点点头:“你要这灰衣莫不是?”
白倩谕一下子才反应过来,一拍脑袋,轻呼道:“快点穿上跟我来!”
言罢,她便快速朝城门而去,趁那城门还未关上时匆匆赶到。
那守卫瞧见二人,眼里满是疑虑,先是挥挥手让其余人先别关城门,随后看向二人道:“你们怎么又来了?”
白倩谕赶忙上前道:“这位兄台,我们二人先前奉头儿的令去处理了些事,这才耽搁了一下。”
守卫不为所动,只是默不作声,紧紧盯着她。
白倩谕笑了笑,将手慢慢伸向腰间,突然间她猛地掏出一袋白粉,朝着几个守卫撒去,几人猝不及防下吸了不少,一瞬间全都摇摇晃晃地跌倒下来。
其余守卫还未来得及反应,二人便已抓准时机迅速出了城门,早已没了身影。
朔风徐徐,离开丘昌城后,白倩谕赶忙策马沿着马车的痕迹赶去,生怕再迟一点便跟丢了对方,言芜见状也不迟疑,立刻挥鞭追上去,这两匹马是他去寻灰色斗篷时一同“借”来的。
兴许是他们赶得够快,亦或是那队灰衣人并未急着赶路,没过一炷香,便见一辆马车隐约出现在黑夜深处,缓缓行驶。
白倩谕忙放慢速度,慢慢地跟在队伍后,以防被察觉他们的存在。
言芜纵马上前与她并行,侧头问道:“为何要跟上这伙人,你莫非觉得他们与那群西离人有关,可昨夜西离人不全都被丕柏等守军捉住了吗?”
白倩谕迟疑了一下,才道:“许是直觉吧,我总感觉如此多事之秋,这群人似非官兵却能偷偷出城,定有所企图,甚至我还怀疑他们出入城门的手段指不定和西离人先前瞒天过海有所关联。”
边说着,她时不时观察一番离那队人马动向,随即她微微皱了皱眉头,道:“不过……他们似乎去的方向并非西离,而是中原。”“不错,再往前走就是寅州地界了,若如此也许真是你想多了。”言芜摇摇头,不在意地笑了笑道。
正当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之际,前头的队伍忽地停住,白倩谕身子微微一缩,谨慎地退后几步,静静看着他们一举一动。定睛看去,她便明了这帮人之所以此刻停了下来,原来是不远处出现了一处不算太大的客栈,想来星夜兼程难免疲倦,他们应是准备歇息下。
一个灰袍男子下了马,径直走到马车前,一把推开了门,很是粗暴地从里头拽出一人,便与其余人一同朝客栈内走去。
白倩谕二人此刻正躲在客栈外一处巨石后,静静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见他们都进去,白倩谕稍稍松了口气,甫一回头却见言芜神色慌乱,眼里满是急切与忐忑。
白倩谕不解地看向他:“你脸色为何如此难看,是察觉到什么不对了吗?”
言芜眸色暗淡,狠狠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道:“他们押着的人,是宋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