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白倩谕点着头,踉跄着要跟过来,可费劲地走到车门口,却因在车厢里蹲太久而腿软,根本使不上劲来。
言芜见状又往回走来,伸出手握住她的胳膊,扶着她下了马车后,牵起她的手,一起走向不远处炊烟四起的地方。
他们刚靠近,一道身影就跑了过来,来人正是宋乾,他此刻满脸好奇地盯着言芜身后的少女,指着她道:“言芜,你不是去拿肉来,怎么这一回来还带上了个女娘了?”
被他这么指着,白倩谕有些不自在地低着头,手不由自住地攥紧,怕他会不许自己跟上。好在身边的言芜够仗义,侧过头来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不用担心,随即向宋乾解释道:“她是月潇的惜平公主,与我一见如故,出于特殊缘由也想离开墨城,希望能跟着我们一起走。”
“行啊,”宋乾倒是比想象中爽快的多,“我没意见,多一个人也无妨。”
说完,他还上前揽住言芜的脖子,拉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凑在他耳边低语:“你小子可以啊,把人月潇的公主都给带走了。对了,我看她也是眼熟,是上次来找你的那位啊?你们这是看对眼了?”
言芜朝他翻了个白眼,推开他的手,道:“瞎说什么,我和她只是寻常的人情来往,哪有什么别的感情。”
稍微解释了一下,他便也不搭理这个嘴碎的家伙,招了招手,让白倩谕跟着他一起去火堆边。他们找了处没人坐的地方,他用几块手帕垫在地上,让她坐在那边,自己则忙活起烤肉来。
看着他大汗淋漓,忙得不可开交,白倩谕也不太好意思干坐着,也起身帮他煽火。
等吃食准备好后,他们一人一串香气四溢的烤肉,边吃边说着话,言芜对于她同行其实还是有些犹豫,忍不住问了声:“公主,你为逃亲私自离开,可有想过去往何处躲避?”
白倩谕面露难色,斟酌了半天,摇头道:“目前真没想好,不知言公子可否允许我多待一阵,跟着你们四处闯荡,涨涨见识?”
“我考虑考虑……”
言芜抿着嘴唇,陷入沉思之中,感性上他自然是希望对方能在身侧,他一直怀疑她是不是那幅画上的人,好奇她与曾经的自己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可理性上却不想多生事端,牵扯到和亲这种大事上,给自己和商队徒增没必要的麻烦。
可还没等他想好,宋乾已经大步流星走来,拊掌道:“那便再好不过了,多一个友人也是多条路,我宋乾最是喜爱结交友人,公主若愿同行也是商队荣幸。”
白倩谕弯着嘴角,喜滋滋地笑着,又看了看言芜,见他面露无奈地点着头,总算是松了口气。
言芜摇了下头,见事已至此,也不好多做阻拦。思索片刻后,跟她讲起自己的规划:“公主,你既然也要一起走,那我们的行程规划也理当跟你说。目前我们打算去边界的丘昌城,去取一样名叫苓白根的至宝。”
“好啊!”白倩谕颔首道,“丘昌城也是我们月潇有名的要塞,我也相对有些了解,到时候也能给你们一些帮助。”
宋乾在一边拱手道谢:“那我等便先行感谢公主了,还望之后同行能愉快。”
“一定,一定!”白倩谕笑容满面,心里对未来的精彩充满憧憬,满含逃离束缚的喜悦。
宋乾说完这句话后,朝言芜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丝坏笑后,便直接离开去别处找其他人坐,特意把这块地方留给他们二人。
白倩谕与言芜随意聊着天,她如刚出笼的鸟儿般自在快活,话也比以往更多了许多,叽叽喳喳地和他讲起月潇各处风俗民情,尤其着重向他介绍丘昌的一些情况,比如那边的食物更偏向中原风格,商队里的人应该能吃得惯。
直至一阵刺耳的哨声传来,蹲坐在地上的商队成员们才纷纷起身,在宋乾指挥下收整东西再度出发,白倩谕依依不舍地放下吃到一半的炙烤肉排,擦了擦油渍渍的嘴巴后,才和言芜一同跟上队伍出发去往丘昌。
午后的王庭,帐边人潮渐散,和亲一事有了转圜余地使得人们都松了口气,便全都重新回到自己的事情里去,不再聚集起来谈着焦虑言论。
偏偏有人欢喜也有人忧,就在云轻絮回到自己家中精心打扮妆容时,一个侍女匆匆忙忙地来到她的房门口,重重地敲响房门,称祝若清过来找她。
早有预料的云轻絮并不紧张,让她把人请进来,不多时门被人用力推开,她回眸看去,见祝若清此刻一脸怒意,一进来就指着她大声呵斥:“殿下你这又是整哪一出?那位大人要求你好好留在月潇打探军情,在境内各处要塞调查布防,谁让你擅自答应和亲回中原?”
云轻絮却很是淡定,与她的暴躁冲动有着鲜明对比,她冷声道:“我有何法?你当时也看到营帐里那些大臣对国主步步紧逼,就快把推我出去说到明面上。”
“可你只要装糊涂,不直接答应下来,国主未必没有其他人选可来替代。”祝若清反驳道。
云轻絮无奈地摇了摇头,什么也没多说,但意思祝若清却不难看出,她一气之下转身就走,怒气冲冲地奔出府外,大步赶回到自己的营帐里。
瞧见她气冲冲地跑了回来,大声喊了一声,一名下属连忙紧张不安地凑上来,低着头等待吩咐。
祝若清低声吩咐:“你去写封密信给天师大人,告诉他棋子擅自行动,代惜平和亲,计划有变,需要他拨乱反正。”
“是!”属下忙不迭点头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