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而言是的,”纳兰枫点着头,“帝师本就只有一子,死在了我父皇派的人手里,他的妻儿想来也应都死在了那一日。”
乔芙月半信半疑地点着头,心中有一点没根据的猜测浮现,一想到言初安的姓氏,她便忍不住浮想联翩,想到言沐这个同样足智多谋的存在,二人同姓,让人难免怀疑。
她本来还以为言沐会与帝师有什么关系,不过见他这么否认,她便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点着头,不再去多想此事,转而问了句:“二殿下,若你最后留在宫里的底牌无用,你又准备如何做,总不能孤注一掷吧。”
纳兰枫抿了抿唇,思虑良久后,才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若真如此,我会带人去往远州,那边的刺史、还有州郡太守们多是邹家族人门生,可以割据一方韬光养晦,训练好人马,找机会反扑回来。”
乔芙月闻言后眼前一亮,连忙附和:“二殿下,此法稳妥,且纳兰槿刚掌权根基不稳,也是抽不开手脚,您先去远州暂避锋芒,养精蓄锐,再试图反击方为上策。您不必争这口气,非要施巧计扳回一局,以退为进,方为成熟稳妥之举啊。”
纳兰枫陷入了一阵沉思,眼里有着不甘,而纳兰楠则恰好与他心领神会,问出了他所纠结的地方:“这样做虽稳,可一旦放弃京城,远离朝廷,则相当于把皇位拱手相让了啊!这要是再想打回来,可就名不正言不顺,着实难上加难了”
乔芙月长叹了一声,道:“二位殿下,你们冷静思考一下,权衡好利弊,看清事情的原委。宫门按理而言在谭夫子监视下固若金汤,外人难入。可纳兰槿还是能神不知鬼不觉让人潜入,悄无声息地害死陛下,其手段通天,准备之充分,不言而喻,他手底下能人异士绝非等闲,您若贸然硬刚到底的话,乃莽夫行径。”
“罢了,你所言的确有理,是我执拗了,这一次我就听你的了。”纳兰枫妥协道,“只是可惜之前百般布局,希望这一次能够顺利,可到头来还是给人做了嫁衣。”
乔芙月亦是明白他的不易,尤其是如今看过了那根毒针之后,她更是知晓了诸多上不了台面的秘密,更是清楚地理解他为此付出多少,所作所为更是称得上不择手段,可到头来却成了梦幻泡影,这样放弃难免不甘心。
纳兰枫抚摸着床边林立的墨竹,摇头苦笑:“说到底,还是我太过自负了,自以为虞家落了难,我便断定纳兰槿根本掀不起风浪,才敢于出城驰援。不曾想他还有这等手段,能一招致命,让我也猝不及防,无力回天啊,实在是时也命也,令他如此运气好把握住了机会。”
“不是运气,殿下,是有高人相助于他所致。”乔芙月眸光深沉,淡淡地言道,一路寻思她早已有所猜测。
“何人?”纳兰枫挑眉问道。
“阳州兰濯轩的言沐,殿下可知?此人神通广大,手段惊人,先前他就曾亲手促成乔氏案,又布局促使狮蒙入关,没少搅乱时局,”乔芙月细致地解释道,“他与大皇子似乎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怀疑大皇子能悄无声息进入宫中,与他脱不了干系。”
“言沐?”纳兰枫若有所思地垂着头,皱着眉沉思片刻,沉声道,“不论他是何人,能有撬开宫门的手段足够说明其能力不容小觑,更何况我长兄麾下还有那个有赫赫凶名的森墨门协助,说不准眼下就要寻到这里了。乔娘子,你能过来跟我说这么多,已然是很仗义,不如早日回去为好。”
乔芙月犹豫片刻,抬起眼来,抿了抿唇说道:“二殿下,我尚且再等一小下,你眼下伤重,我照顾你半天再走吧。”
纳兰枫轻叹一声,也没多说,只是眼里仍旧有一些忧虑,一边的纳兰楠却是摆了摆手,道:“没事的,这里很少有人会来,更不用说璐儿还在院子附近把守,若有很多人入内她会来知会我们的。”
“韩娘子也在啊。”乔芙月浅笑着道。
纳兰楠轻嗯了下,耸耸肩道:“她呀也是担心我们,先前救下我后送我来此,始终也不肯先走,与你一样仗义。”
乔芙月笑盈盈地点点头,调侃道:“那可真是多亏她了,若之后真能反败为胜,她亦是居功甚伟啊,不过现在还是希望她莫要过来了,我可不希望听到有人闯入的消息。”
纳兰枫也是如此想着,随口说道:“这已经快过半日有余,要真发现早就来人了,我们挑选的躲藏地点除非熟人应该是不会的。”
他们一言一语地自我安慰着,可谁知偏偏天意弄人,就在此时院子前方的大门被人推开,他们刚才还在谈论的韩璐儿惊慌失措地跑来,跑到他们身前着急地说道:“二位殿下,你们快些走,别院闯来了不少人,来路不明,别是大皇子派来的人啊!”
“什么?怎么会?”纳兰楠惊诧地说道。
纳兰枫眉头微微皱起,看了眼乔芙月后,苦笑道:“我晓得是为何了!应是乔娘子来时就被人尾随,靠着她一步步摸索也寻到了此处,发现她始终没有出来才确认这里确有情况。”
“那该怎么办啊?”纳兰楠慌乱地说道。
不待他们静下心来商量,院子外就有如雷鸣般的脚步声响起,他们立刻噤了声,警惕地盯着大门方向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