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片刻,又回头注视了眼周围遍地开花的风景后,她才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院子里,看清院内并无屋舍,空荡荡的,仅有一张木榻安置在墙壁旁。她好奇地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人,眼眸陡然变亮,指着他惊诧地喊道:“六殿下,这……这二殿下真的也在这里啊,可他怎么还受伤了,昏迷不醒的,会不会有事?”
“次兄与我曾有过一些约定,出了昨日那档子事后他也连夜匆匆赶来,但逃亡途中必然遇上危险,因而才染上伤,好在都是皮外伤,歇息一阵就能醒过来的。”纳兰楠瞥了眼沉睡的纳兰枫后,淡然地与她解释。
乔芙月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纳兰枫,见他的确呼吸匀称、面色还算红润,稍松了口气,话锋一变,直接问纳兰楠:“六殿下,那你现在可以说说看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是做了什么以至于他们会要追杀你?”
纳兰楠神情微微一怔,仰着头轻叹口气,缓慢地说道:“说来话长,我尽量简略地跟你说些吧,大致情况其实与你所知相差不大,只是其中本质真相截然不同。”
“就从陛下处境说起吧。”乔芙月说道。
纳兰楠微微颔首,而后面色黯淡些许,道:“他的确已经驾崩了,我昨夜入宫意外得知他被人所害,而凶手正是出自我长兄帐下,不然他也无法这般迅速得讯,派人全城搜捕我。”
乔芙月听到他说了这句话,明白自己猜测的情况的确属实,咬了咬牙,暗自心想:他竟真有这样的手段,看来除了森墨门外,大皇子阵营还有不简单的人物。
“六殿下,幸好你还能顺利逃出,二皇子他在外也摆脱了底下的杂牌军,与你在此地碰面,否则大皇子恐怕再无人可对付。”乔芙月一脸庆幸地感慨。
纳兰楠蹲下身来,一只手握了块沾了热水的手帕,轻轻擦拭着纳兰枫额前汗滴,同时也与她继续讲道:“还算苍天有眼,今晨我见到他瘫倒在院子里,连忙扶他到床上包扎治伤,他伤得不重,过会儿可能就能醒过来。”
乔芙月轻嗯了一声,也侧过头来面带关心地看着纳兰枫,期望着他能早些醒过来,而这一等又是快半个时辰,在他们都因奔波劳累而眼皮不住打架时,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让他们都不由直起身来,瞪大了眼看向了病榻上的男人。
“次兄,你可算醒了,我都快要担心坏了!”纳兰楠激动地握住他的手,眼角有泪光闪烁。
纳兰枫看上去很是虚弱,费力地伸出另一只手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没事的,你犯不着如此伤心,搞得像我快没了一样。”
说完他又心有所感地转过头,面带笑意地看向一直盯着他的乔芙月,柔声道:“乔芙月,你也在啊,这倒是我没能想到的,不过也好,这种危难关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终是好的。”
看他们在这边说起话来,纳兰楠趁机转身就走,准备去给纳兰枫熬点药。而乔芙月则搬了个木凳走近了些,坐到了纳兰枫的病榻边上,低下头来亦是关切地说道:“殿下,这种时候你更应该沉下心来,先养好伤再徐徐图之,宫里那位现在布局你也当知道有多难缠,决不是轻易可以应对的。”
“纳兰槿当真是下了一手好棋,也怪我终究是托大了,自以为可以兼顾边关与淮京两方局势,却还是都失了手,着实是让人痛心啊!”纳兰枫说到痛处不免长吁短叹。
“事已至此,再如何惋惜也无济于事了,二殿下,如今你能保住性命已是大幸了!”乔芙月试着开导他。
“你说的也是,”纳兰枫收起颓然的神情,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望着淮京的方向,声音洪亮有力地说道,“我既然还能活着,一切就都还有转变的余地,他这靠见不得人手段偷来的皇位,注定是坐不稳的。用不了多久,我就能重整旗鼓,归于宫中,拿回属于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