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她便挥挥手绕开了对方,迈步走入了大堂之中,第一眼就瞧见桌案前背对着自己的阿父,他此时虽仅露出背影,可散发出的萧瑟气息一眼可窥,显然是一夜没睡好所致。
“阿父!”她忍不住轻呼出声。
乔宵闻声猛地转过头来,看清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儿完完整整地出现在眼前,眼眶立时湿润起来,几乎要喜极而泣。他欣喜地转身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来回看了看,确认她毫发无伤后才长松了口气,庆幸地说道:“你这丫头可把为父吓个半死,挑了如此日子出去,正好撞上淮京剧变,得亏你在城外没被牵连,否则为父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了阿父,你不用再忧心了,我这不也没事嘛!”乔芙月笑容柔和,宛如能融化一切黑暗的骄阳般灿烂,而后看他神情平静过来,这才问起正事,“阿父,你昨日尚且在府邸里,可有打听到宫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乱子,为何六皇子会被黑甲军追杀?”
“昨日的事说来复杂,据我所知其中引子是陛下似乎已然殡天,即便没有恐怕也是弥留之际了,致使原先的暗潮彻底爆发。”乔宵说到此不禁唏嘘不已,他与宁正帝大半辈子相处,眼看着他撒手人寰也难免感伤。
乔芙月疑惑地问道:“病情加重所致吗?”
“并不是,宫里眼线传来消息,言明陛下是被六皇子带人刺杀重创,幸亏大皇子及时入宫,才将刺客剿灭,”乔宵皱着眉把情报娓娓道来,“陛下卧病在床便索性将大权交托给了大皇子,经他调查六皇子突然行动是受在外驰援边关的二皇子指示,昨夜已代陛下下诏书去缉拿二皇子,听说二皇子底下临时召集的人马收到诏令集体背离,二皇子一人仓皇逃离,不知踪迹。”
“这怎么可能?”乔芙月大惊失色,“定然是大皇子隐瞒了什么,按理而言宫里守卫森严,不管是哪位皇子都不可能有机会带人进去行刺,六皇子如何会有这样的通天本事?”
“这也只能问问那两位失踪的殿下了,”乔宵苦笑道,“淮京这水是越来越浑了,你大母要是早早就被送走就好了啊,现在我们就算想及时抽身都够呛,罢了,走一步是一步了。”
“阿父,家里你看好,宫里这水再浑我也得试上一试,绝不能让一切如此不明不白地收场,我不能眼看着大皇子这等野心家窃夺成果,还把二皇子他们玷污成弑父弑君的逆贼。”乔芙月语气坚定地说道。
“你既然心意已决,我也劝不动你,一切都要小心,若是实在没办法记得及时回来。”乔宵嘱咐完这些后,才放她离开了大堂。
回屋路上她沉浸在心事中,规划着该如何打破这一死局,苦思冥想下觉得唯有救下二殿下,方才能有转圜余地,偏偏能寻到他的人寥寥无几,唯有六皇子一人兴许暗中与其能有联络手段。
青石砌成的小楼里,身披青衣的九栖君自里屋走出,他来时衣衫沾满汗水和泥渍,一回到此处便赶忙换了身行头。
刚一走出里屋,候在门外的荧曦着急地走上前拦住了他,急不可耐地说道:“尊上,事情如今严重偏离了我们计划的走向,大皇子不知出何手段已把控住了整个宫廷,陛下恐已遭不测,您接下来的那些谋划眼下都已泡汤了。”
“我都知道了,”九栖君弯起嘴角苦笑着,“是我小看了这位不受重视的皇子了,他比我想象中更有手段,也许又拉拢过来哪方势力,在宫中有权势不小的内应,才令他能一夕之间让宫中变天。”
荧曦遭此变故哪里沉得住气,一双手握紧,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嘴上问着:“尊上,那你说该如何是好?要不我们顺其自然,效忠于大殿下也不失为良策。”
“没到那一步,”九栖君摇头否决,“只要那位还在城外安然无恙,就依然还有一线希望,你去派人探查他的下落。”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