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芙月沉吟不语,犹豫片刻,上前推开门,轻轻嗅了嗅,又仔细检查了一番,道:“这里床褥整齐,这几天定然是有人住的,闻这香气似是女娘,兴许是逃窜在外的虞禾。”
“有道理,这也解释得通纳兰槿为何频频出城了,看来是找错方向了。”谭夭拊掌道。
见状,乔芙月也无意浪费时间,跟着他出了屋门,朝院外走去,忽然她眉头一蹙,喊住了他:“夫子,等一下,这儿有线索欸!”
她蹲下身来,在台阶缝里取出来一根发丝,举于额前,在日光照射下闪耀着淡金色光泽。她眸光一闪,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一桩事,纳兰槿的盟友除了森墨门外,兴许另有一人。
“夫子,你最好除了纳兰槿以为,再留意一个人。”她语气郑重地说。
“何人?”谭夭盯着她手中的发丝,“莫不是上次那个悄悄劫走卫兮鄞的男子,他与大殿下的确存在瓜葛。”
“就是此人,你定要寻到他,严密监视,”乔芙月解释道,“他绝不简单,边关兵灾是他造成的,也间接致使二殿下被调走,如今可见他与纳兰槿一直联系,这样来开一切都是环环相扣的,我们的情况已然是岌岌可危了。”
“我明白了。”
谭夭毫不怀疑,对她的话牢记于心,随后他看了眼天色,道:“蓉蓉,眼下也不急,你看时间还早,我们不如再去附近玩玩可好?”
“行啊!”
她挽住他的胳膊,和他一起撑着伞走出了院落,此刻雪小了些,他们索性放下伞来,悠哉悠哉地踱步在雪地里,任由风雪徐徐飘过,拂过他们因彼此靠得太近而发红的脸颊。
走至一处平地时,乔芙月忽然心血来潮,猝然停下脚步,拉住谭夭,侧过头来和他提议道:“夫子,你看这处地方的积雪,也是颇为厚实啊。要不我们一起堆下雪墩,比比谁做的快。”
谭夭对此欣然接受,看着她难得的稚气满心欢喜,而芙月见他无异议,也是嫣然一笑,当即半蹲下身来,捧起一大把雪块来,堆垒在一处,开始仔细堆砌起来。
大致体态堆好后,她轻轻拍了拍两块垒在一起的雪团,将它们揉成圆滚滚的球状后,再按上两根树枝,便长舒了口气。
她刻不容缓,在地上仔细挑了两朵艳丽的花瓣,放于其上,充当了两颗眼眸。一刹那间,便如一个憨态可掬的小娃娃显于眼前,格外可爱灵动。
她笑嘻嘻地侧过头来,去看谭夭的成果,当她看到了他身前那坨形状奇怪的雪墩,捂住嘴来失笑道:“夫子,你这是什么啊,好生难看。”
谭夭勾唇一笑,摊手耍赖道:“你这不也没说比美观啊,论速度我可比快上不少。”
“你你你!你也太坏了吧!”
乔芙月气鼓鼓地瞪着他,捂住胸口说不上话来,气得她指尖握住一团积雪,毫不客气地举起手来,狠狠朝他脖颈抛了过去。
寒气袭来,谭夭避之不及,刹那间冰水自衣领蔓延而下,冷得他直打哆嗦,连连咳嗽,呛得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素来表现得彬彬有礼,此刻笨拙地也抓起来一把雪,抬手朝她掷去,可惜准头不足,乔芙月轻而易举地低下头避了开,雪球擦过乔芙月的发梢而去,砸在了她身后的地上。
她嬉笑着嘟起嘴,又揉了好几块,接二连三朝他的周身扔去,谭夭起初还矜持着,抛得动作慢而迟钝。可渐渐被她的欢愉感染,他也顾不上形象,动作大开大合起来,不顾分寸地予以反击。
片刻后他们的发丝、衣裳上都沾满了雪粒,浑身冰凉凉的,被雪水浸透淋湿。
不过虽说他们身上冰凉,但脸颊都红扑扑的,笑容格外灿然,满心皆是暖意。原先尚存的一丝客气疏离,此刻也在这份暖意下都消散殆尽,彼此之间的心也在嬉闹中更近了一些。
玩够了以后,他们拍了拍身上的雪粒,用丝帕擦拭了一下湿漉漉的手,一齐继续往山下走去。
边走着,乔芙月边时不时地搓着手,肤色苍白如雪,谭夭注意到她不舒服后,皱眉问道:“是冷了吗?”
乔芙月委屈地“嗯”了一声,道:“刚才玩闹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手冷得厉害,感觉快要冻僵了似的。”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瞥了瞥她的惨样,也没多说废话,伸出左手来,干脆利落地抓住了她的双手,紧紧包在掌心,放入了自己的衣领里。
她冰冷的手紧贴着内袍,可他却咬着牙,忍住了刺骨的寒意,犹自柔声道:“我身子还算暖和,可以先驱驱你的寒气。”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滚烫触感,乔芙月脸颊泛红,低下头来,满是感激地说道:“多谢夫子了,夫子总是这般体贴,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了。”
“无需回报什么,”谭夭轻轻摇着头,朝她柔和地笑了笑,伸出另一只手来,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只要你好好的,就是我最大的心愿,这些小事你不必在意的,都是我该做的,毕竟儿时你对我的关照远比这些更多。”
她嘻嘻地笑着,手指戳了戳他坚实的胸膛,弯眉笑着点了点头,道:“夫子你也是,千万要好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