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先一步离开,独留下乔芙月握着这块布帕,皱着眉迟迟无法自拔,半晌后才叹了口气将其放回锦囊里,不再多想,一个人走回家去。
时日过得飞快,三天后的晌午,乔芙月懒洋洋地坐在床榻上发着呆,忽然门外传来霜绫的呼喊声,提醒她谭夭来府外叫她出去用膳,听到这个消息她才慌忙下了床,潦草地装束一番后奔出了侯府。
甫一出来就见谭夭站在辆马车边等着她,连忙爬上车来,与他一同乘车去往了醉蝶楼,两人抵达楼外后,一同牵着手走上二楼雅间,叫来几道名菜后,面对面坐在桌案前,随意说着些细微的琐事,虽不算有趣可因懂彼此破案好,故而都说在点上也未觉尴尬。
二人一言一语过后都放松下来,这时候谭夭觉得时间合适,便与她交代道:“蓉蓉,二殿下那边已经着急,我只能抓紧组织人马让他出发,实在是没办法。”
“无碍,终究是要出发的啊!”乔芙月苦笑着感慨道,“罢了,人各有志,他若不为芸芸苍生计便也非他了。如此下来,宫里面就得靠你和六皇子多留意一二,毕竟陛下身子欠佳,倘若撒手人寰则指不定有多少麻烦事。”
“我自有数,你说这些公事了,你我自打表明心意后,还没来得及一同去外面玩呢,你看明日可好?”谭夭眨着亮晶晶的眼眸,用着恳切的语气请求道。
“好啊!”乔芙月欣然应允,“我可是求之不得,能和你出去玩是淮京多少女娘的夙愿啊,要是让她们知道便宜了我这个边关来的野丫头,指不定得多艳羡。”
“让她们吃醋去吧,反正我只属于你一人就是。”他柔声细语地说道。
谭夭说着腻歪的话却也不脸红,整得乔芙月都忍不住抿唇羞涩一笑,轻轻捶了下他的肩头,指着已经送上来的两份菜肴,道:“快吃饭吧,我可是饿了,有什么话等我们明日同游再说。
烽烟四起的寅州,战乱破坏了原来的平静安宁,百姓流离失所,仓皇流亡,与淮京如今大体祥和的景象截然不同。
其中有不少商贾朝北而逃,意图去往西域谋条生路,但往往不幸地遇到狮蒙铁骑时,便意味着身上钱财将一扫而空,乃至性命攸关。
秃鹫盘旋在荒漠上,一路已至寅州腹部的狮蒙大军,此刻正朝更深处而去,试图夜里奇袭关隘。可就在此时大军却突然停了下来,排开阵仗来,堵住了一群骑着马赶来的商队。
他们冲上前,不顾商贾们极力哀求,便要如往常一般劫掠,位于人马中央处的卫兮鄞,虽心有千般不忍,但已然是习惯了这样的事,无心去管。
可就当他准备背过身来,不愿去看商贾们凄惨的样子时,不经意间的一瞥,意外发现商队里有道熟悉的身影。
“住手!”
他朝前伸了伸手,喝止住了领头冲过去的那路人马,为首的将领忿忿不平地瞪着他,碍于其背后的人而没说什么。
卫兮鄞快步策马来到商队里,朝着人群里那个少女而来,朗声喊道:“云娘子,是你吗?我是卫兮鄞啊!”
那女子猛地抬起头来,走出人群,惊讶地看
着他,挥手道:“卫大人,是我是我,你不在京城,怎么会在狮蒙军队里啊?”
“此事说来话长。”
卫兮鄞有些心虚,轻叹一声,把之前的那些事简要说了说,未曾掩盖自己的羞愧。云轻絮久久没能回过神来,迟疑了许久,才情绪复杂地说道:“你有你的难处,为了自己和亲人的命,所谓忠孝两难全,我能理解你的做法。但大人,我只求你能看着之前的情分,放他们离开,他们都是月潇来的无辜商贾。”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受难的,”卫兮鄞当即转过头来,朝狮蒙将领们喊道,“诸位弟兄,他们是在下故交的商队,还望给我和言天师一个面子。”
骑在马背上的士卒们面面相觑,一名将领踌躇片刻,喊道:“行啊,那让他们迅速走远些,别碍着我们去攻打下一处要塞。卫大人,这次我们给你个面子,但等入了关可别再阻拦。”
卫兮鄞连连点头,回过头来,跟云轻絮露出笑容,道:“他们会放行的,不过说起来,你怎么会混进这个商队里的?”
“我来寅州以后,有一次意外得知月潇王夫是我叔父,他允我随时可去月潇投奔于他,眼下兵灾已起,我便跟着商队赶赴月潇了。”云轻絮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地跟他交代了一下。
卫兮鄞微微一怔,理清思路后,点头道:“寅州的确太过凶险,去月潇避难也好,我分出些人护你们一程,以防其余部队劫掠。”
“多谢卫大人了,”云轻絮感激地谢道,然后不免忧愁地问了句,“大人,你是文臣,在这种地方也很危险啊,不如随我同去。”
卫兮鄞摇起头来,压低声音,但语气坚定地道:“我不能走,哪怕再危险,我也得留在军队里,我得赎罪。”
云轻絮似懂非懂地看着他,说了句:“卫大人,那你定要小心,等一切安定下来,我再来找你报恩。”
“行,”卫兮鄞应了声,又有些别扭地说了一声,“云娘子,能别叫我大人吗?听起来好客套,而且显得我很大似的。”
看他如此说,云轻絮也不禁扑哧笑出声来,浅笑着点点头,牵着马与其余商贾朝前走去,留下了句:“那卫郎……来日再见,多保重。”
卫兮鄞垂下头来,不禁勾唇浅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