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沐背着手望了眼远处,淡淡地说道:“自是有妙用,若无他狮蒙如何撬开边关,长驱直入?”
“这是你干的?”纳兰槿挑眉质问。”
“殿下莫急,”言沐依旧不紧不慢地说着,“我这样做自有其意,你且等等看,那位二殿下见边关如此情形会如何做很是关键,说不准就会给你一个大好机会。”
“那我倒是愿意一试,你所言的奇招我也要拭目以待了。”纳兰槿平静地说道,可心里却还是翻腾起惊涛骇浪,对这位言公子的手段有了几分忌惮。
边关失陷的阴霾一日之间密布在淮京人心头,所有人都心生恐慌,忧虑着那些残暴不仁的铁骑会一路南下,打到他们这边来,不少人都收拾起行囊往更南处避难,人心之惶惶不言而喻。
且说书院里课程并没有停滞,大多数学生依旧在书堂内老实念书,可课上仍能克制己身,保持镇定,一到午后休息时都齐刷刷地吵闹起来,向彼此直吐苦水,发泄着心里因敌袭而生的种种情绪。
乔芙月与要好的几位同窗围坐在一处,听着他们说起自己打听到的讯息,其中黄念父兄在相府为官,也知悉许多内情,她轻叹一声说道:“此事我这边了解到一些情况,说是本身这些日子两国都按兵不动,边关各处要塞皆严密防守,谁料前些日子夜里狮蒙各族人马齐出,目的性极强地挑了个布防松散处攻击,撬开了这个口子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然而知晓布防详情的人寥寥无几,陛下想来也是出于无奈,只好直接把锅扣到统帅身上,让虞家来背这个罪责了。”
“黄娘子所言的确有理,”纳兰楠在一边接着话,“不过虞家也并不无辜,据我所知相府有人呈递了虞相通敌书信,哪怕布防非他泄漏,可其不忠却是实打实的。”
“如此啊,”乔芙月若有所思地蹙起眉,总觉得这套路数说不出的熟悉,而后又有些担忧地问道,“眼下边关失陷,狮蒙人难保不会贪心过大,觊觎我们这大好河山,情况危在旦夕,不知朝廷是何打算?”
纳兰楠听了她这一句话,面色莫名地难看许多,他咬了咬牙,格外不爽地说道:“能怎么办啊?如今朝廷可用之才少之又少,值此危急关头,我那次兄又逞起英雄,非要主动上书求领一路人马去驰援边关,陛下拍案同意,让人去调集淮京各路人马,各部抽出一部分组装起来让他到时候带着走。”
“二皇子去支援?”乔芙月也有些讶异,心里沉甸甸的,想到上一世的类似际遇不免惶恐,“可……可是,唉,也是毫无办法,如你所言朝中无大将,却也只能依靠二殿下来救场啊!”
纳兰楠苦笑着站起身,指了指外面,与韩璐儿说道:“璐儿,外头阳光正盛,与我一同去外面走走,晒晒太阳吧,你那只小绒绒我也让人带过来了,就在外面候着呢!”
“好啊。”韩璐儿活泼地蹦起身来,跟上他一同向外走去,见状乔芙月便也离座,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感觉到有目光盯着自己,她侧过头与林雪汀对视了一眼,问道:“林娘子,我看你今日心情不太对劲,是有什么事吗?”
“也并无大事,”林雪汀轻叹了一声,“只是我家里人因北面的乱子,计划着辞去官身集体回阳州的故乡,我如今在淮京待久了也有些许不舍。”
“你也要走啊?”芙月抿了抿唇,“这的确很是让人不舍,可奈何情势所迫,你家里人如此做也是出于安危考虑,未必不失明智,只愿日后我们仍然能有再见面的机会。”
“定然能有的。”林雪汀颔首道。
不提书院里众人的反应,宫廷里的一处亭台里,纳兰枫一人盘膝而坐,面对着一份放于石桌上的棋盘,手捏着棋子悬于半空,琢磨着该当如何下。
可就在他苦思之际,一只手却突然从边上伸过来,拾起一颗棋子来放于棋盘上,用着平淡的语气说道:“这棋理当如此下,避开来对方之节奏路数,以退为进,引到自己的路数上来,否则恐将落入劣势,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轻笑着摇起头,把那颗子挪到另一处,语气沉重地说道:“哪怕真是有人布下的陷阱,可若是不走则对不起自己,我要的不只是赢这盘棋,同样也不愿舍弃那些处于前列的棋子,弃他们于不顾非我所求。”
谭夭坐到了他对面,无奈地抬起头不再去看棋盘,取过来一杯茶小口喝着,淡然地开口道:“你懂你的意思,二殿下如此做终究是因不舍边关无辜百姓枉死,可你就不曾想过倘若你这一去致使皇位弄丢,到时候暴君当道,会有更多百姓惨死吗?”
“未来是抓不住的,我能做到的仅仅是护住现在将要受苦的苍生,昀孚,你不必再劝我了,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纳兰枫坚定不移地表达着自己的态度,丝毫没有妥协的余地,这令谭夭也无话可说,只好点点头表示认同。
纳兰枫指了指亭子外,吩咐他道:“快去吧,陛下让你做的事早些做完,我也好早点出发。”
“是。”谭夭颔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