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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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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有错。

她什么都没有做。

白知忧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侧身钻进消防通道。

楼梯间狭窄潮湿,声控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一盏盏熄灭。她脚步极轻,呼吸压得极低,避开巡视人员的视线,沿着安全通道一路向上。

终于,她停在案发楼层的消防门后。

门缝下方,能看到走廊冰凉的灯光。

外面很吵。

有执法人员低声交谈,有护士压抑的哭声,有张屹冷硬的指令声,还有张琼瑶偶尔响起的、细碎到几乎听不见的抽泣。

白知忧抬手,按在冰冷的门把手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知道自己一旦出现在那里,几乎等于自投罗网。

全城缉捕,命案嫌疑人,出现在命案核心区,只会坐实所有嫌疑。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不能让张琼瑶一个人站在那里,被全世界告诉她——她爱的人,就是杀她母亲的凶手。

消防门被推开一条缝。

走廊尽头,张琼瑶孤零零站在警戒线旁。

她没有穿雨衣,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肩膀微微颤抖,脸色惨白得像纸。她双眼红肿得厉害,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下眼睑,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在她身旁,几名执法人员正低声做着笔录,反复询问她陈晓燕生前的人际关系、是否与人结怨、是否接触过兽人。

张琼瑶机械地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

“我妈最近很少外出……”

“她一直在住院待产……”

她答得很慢,很空,像是灵魂已经被抽离。

白知忧心口骤然缩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迈步走了出去。

“瑶瑶。”

这一声轻唤,压得极低,却在嘈杂走廊里清晰得刺耳。

张琼瑶浑身猛地一震,缓缓转过头来。

当她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收缩,眼泪瞬间停在眼眶里。

是白知忧。

她就站在那里,黑发湿透,肩头全是雨水,脸色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模样狼狈得一塌糊涂。可即使这样,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依旧温柔,依旧是那种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替她挡住所有风雨的温柔。

这样的人。

怎么会是凶手?

张琼瑶心口猛地一痛。

可下一秒,周围所有执法人员已经动了。

“白知忧!”

“站住!”

“不许动!警棍与手铐同时亮出,数道身影迅速围拢,将白知忧死死锁定在走廊中央。张屹从警戒线后走出,面色冷得像冰,看向白知忧的眼神,已经不是看一个嫌疑人,而是看一个必死的罪犯。

“你竟敢来自投罗网。”张诚声音冷冽,“正好,省得我们全城搜捕。”

白知忧没有看他。

她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张琼瑶身上,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周围的呵斥、警棍的碰撞、冰冷的枪口与执法记录仪的红光,她都视若无睹。

她一步一步,艰难地朝张琼瑶走近。

每走一步,都有执法人员警告逼近,可她像听不见似的,眼底只有那个站在警戒线后的小姑娘。

“瑶瑶。”

她声音沙哑,带着雨水与颤抖,却字字认真。

“不是我。”

“阿姨不是我杀的。”

“我没有来过这里,没有碰过她,没有做过那些事。”

张琼瑶看着她,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想问。

她想大声问她——真的不是你吗?

可那些证据像山一样压下来,压得她连开口都困难。

现场爪痕、毛发、气息、脚印,全部指向同一人。

白知忧。

如果不是她,怎么可能所有痕迹都精准成这样?

如果不是她,怎么可能偏偏在她母亲临产前一天出事?

如果不是她,为什么她明明有无数次逃跑的机会,却偏偏要出现在这里?

这些问题像毒虫一样啃噬着她的理智,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

白知忧看着她沉默的模样,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她怕了。

她真的怕了。

不是怕死,而是怕张琼瑶不信她。

“瑶瑶。”

她又叫了她一声,声音低得近乎哀求。

“你看看我。”

“看着我的眼睛。”

张琼瑶缓缓抬眼,撞进她的视线里。

白知忧的眼眶红得厉害,眼底却没有半分躲闪,只有被冤枉的痛楚、深入骨髓的克制,以及快要溢出来的深情。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破碎又虔诚的眼神。

像在求她救命。

也像在求她,信她一次。

“瑶瑶,信我一次。”

白知忧喉结滚动,声音轻得快要被雨声吞没。

“就一次。”

“不是我做的。”

张琼瑶心口疼得厉害。

她想信。

她真的想信。

可母亲惨死的画面、满地血色的残痕、父亲铁面无私的判定、证据闭环的结论,同时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猛地后退一步。

这一步,像一把刀,狠狠割在白知忧的心上。

白知忧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白得更厉害。

“瑶瑶……”

“别叫我。”

张琼瑶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泪再次汹涌落下。

“你别叫我。”

她看着白知忧,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陌生的东西。

不是依赖。

不是温柔。

而是痛、是恨、是崩塌、是被最信任的人推入深渊后的茫然与碎裂。

“我现在……不知道该信谁。”

她声音轻,却重如死刑。

白知忧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周围的执法人员已经迅速上前,手铐咔嚓一声扣在她手腕上。金属的冰凉顺着皮肤窜进心口,比窗外的雨水更冷。

可她感觉不到。

她所有的感知,都停留在张琼瑶刚才那一步后退里。

张诚冷冷下令:“带走。”

白知忧被执法人员压着转身,却拼尽全力回过头,最后看了张琼瑶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有深情。

有冤屈。

有不甘。

有哀求。

还有一点快要熄灭的、最后的期待。

“瑶瑶。”

她嘴唇极轻地动了一下。

不是我。

别不信我。

张琼瑶站在警戒线后,看着她被押走的背影,看着那个曾经无数次替她挡住风雨、温柔得像初春晚风的人,就这样被冰冷铐住,一步步带离自己的视线。

她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白知忧曾在她楼下站了很久。

那时候她还问过她,为什么总不走。

白知忧当时只是看着她,轻声说:“怕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

现在她需要她。

可她却成了这一切里,最致命的那个名字。

走廊尽头的雨声依旧凄厉。

白知忧被押进电梯,门缓缓合拢,将她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张琼瑶的视线之外。

张琼瑶再也撑不住,顺着冰凉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双手捂住脸,终于哭出了声。

不是因为恨。

而是因为她明明那么想信她,却连一句“我信你”,都已经不敢说出口。

满城风雨。

一身冤屈。

而她最想争取的那一眼相信,终究还是迟了。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异管,你把他带走吧,”

“瑶瑶…你…”

“我们不熟,请你不要这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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