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琼瑶指尖骤然冰凉。
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窗外滂沱大雨砸落窗台,风声凄厉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呜咽。
她瞳孔骤缩,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席卷全身。
陈晓燕。
她的妈妈。
临产前一天。
雨夜。
银狐爪痕。
所有关键词精准重合,所有预感全部应验。
几乎是同一秒,她的手机弹出来自陌生官方号码的紧急传唤信息。
——【即刻到驿管局配合重大刑事案件调查,不得拖延,不得拒传】
张琼瑶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她瞬间明白。
她被算计了。
从始至终,那股潜伏在城市暗处的陌生戾气,不是随机作案,不是临时起意。
是冲着她来的。
用一条无辜人命,用一个未出世的孩子,用一场雨夜惨案,生生将她钉死在凶手的位置上。
同时,在另一旁的白知忧就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会被人算计得彻彻底底。
证据闭环,痕迹吻合,人种对应,动机可构。
外人眼里:
她是兽人,她亲近受害者家属,她拥有作案能力,现场全是她的痕迹。
百口莫辩。
彻彻底底的,死局。
而此刻的医院。
张琼瑶被护士搀扶着站在走廊,浑身僵硬,手脚冰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方才还温柔和她说话、叮嘱她好好读书的母亲,转瞬之间,阴阳两隔。
满地血色刺得她眼睛生疼,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全世界的声音都彻底消失了。
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继父崩溃的哭声、警察严肃的问询声……所有嘈杂都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模糊遥远。
她呆呆看着病房门口,看着被白布盖住的熟悉身形,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眼泪无声砸落,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温柔碎尽,安稳崩塌。
张琼瑶的世界,一瞬间天塌地陷。
警员有条不紊地封锁现场、采集证据、比对痕迹,冰冷严肃的声音传入她混沌的耳中:
“现场判定兽人作案。”
“痕迹锁定高阶银狐兽人。”
“目前全城范围内,唯一匹配品相、纹路、气息的在册高阶狐族——白知忧。”
“初步判定,嫌疑人为:白知忧。”
这一句话。
直接劈开了张琼瑶仅剩的理智。
风声、雨声、哭声、喧嚣声,尽数褪去。
她僵在原地,瞳孔震颤,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白知忧。
是那个温柔陪她、事事护她、包容她所有脾气、在晚风里轻声说新学期会陪着她的白知忧?
是那个全世界最温柔、最安稳、最宠她的白知忧?
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想要否认,想要反驳,想要嘶吼着说不可能、绝对不是她。
可眼底是满地血色,耳边是官方铁证如山的判定,所有证据死死锁死那个名字。
巨大的悲痛、绝望、崩塌、难以置信,瞬间撕扯着她的五脏六腑。
爱与恨在一瞬之间轰然对撞,搅得她血肉模糊。
一边是至亲惨死、一尸两命的灭顶悲痛。
一边是她依赖至深、温柔入骨、满心偏爱的心上人。
她站在雨夜崩塌的人间地狱里,
第一次,尝到了又爱又恨、生不如死的滋味。
深渊降临。
误会封顶。
悲剧,正式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