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知道,此刻另一间宿舍里,白知忧依旧端坐桌前,彻夜未眠。
手机屏幕亮着两人的聊天界面,她目光沉沉落在那行字上,指尖微微泛凉。
心底的不安,早已汹涌成潮。
这几日,那股潜藏在城市暗处的陌生兽人戾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靠近。
对方依旧完美隐匿,不作案、不躁动、不释放任何多余气息,安静蛰伏,如同精准瞄准猎物的猎手,耐心等待唯一的破绽。
高阶银狐的直觉从未失误。
对方的目标,绝对是她。
而最危险的突破口,最完美的牺牲品,最能一击击碎她所有清白、彻底将她推入死局的棋子——
就是即将临盆、身处独处薄弱环境、又是张琼瑶至亲的陈晓燕。
白知忧太清楚幕后之人的算计。
对方觊觎白家庞大家产、觊觎高阶狐族的血脉资源、觊觎她拥有的一切。想要取而代之,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身败名裂、触犯律法、死于兽刑判决。
而一场针对她、借她至亲之人制造的完美兽人命案,就是最干净、最无解、最能让她百口莫辩的死局。
证据闭环、动机合理、人群信服、律法难辩。
只要惨案发生,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认定——她因私怨行凶,兽人本性残暴,亲近受害者故而伺机作案。
无人会信她清白。
无人会查幕后真凶。
张父铁面无私,律法不讲私情,舆论不会宽容,人心自带偏见。
她必死无疑。
白知忧坐在夜色里,清冷的眼底覆满层层阴霾。
虚空之中,她压抑克制的银灰色狐耳微微垂落,尾尖紧绷僵直,浑身都处于高度警惕的紧绷状态。她强行压制兽形外泄,不让任何异种特征暴露,可心底的惶恐与无力,早已铺天盖地。
她想破局,想阻止,想规避这场即将到来的灾难。
可她无从下手。
她不知道对方何时动手、如何动手、以何种方式布局、藏在何处等待。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绷紧心神,时时刻刻感知全城异动,祈祷那场风雨能晚一点、再晚一点到来,祈祷一切只是自己多虑。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初春的清晨清亮温柔,薄雾浅浅笼罩校园,空气清新微凉,阳光温柔洒落,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仿佛世间依旧安稳,无灾无难,风雨未至。
早上收拾书包时,白知忧提前帮张琼瑶收拾好了温水、口罩、便携小零食,细致替她装好,动作自然熟稔。
“早上车站人多,注意保管好随身物品。”她看着眼前温柔依旧懵懂的少女,声音温柔却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涩,“到医院随时和我报平安,无论多晚,我都在。”
张琼瑶抬头看她,笑得温顺明媚:“知道啦,你别太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她看不出她眼底深藏的阴霾,看不出她心底濒临崩塌的紧绷,看不出她无声的煎熬与恐惧。
她只当这是寻常的一次回家待产陪护,只当很快就能安然返校,继续和她朝夕相伴、温柔共处。
她满心都是牵挂母亲的温柔,丝毫不知,今日一别,
便是风雨启幕,天局倾覆。
上午十点,张琼瑶独自坐车返回市区医院。
上午阳光和煦,医院一切安稳,护士正常查房、检测胎心、监测血压,各项数据暂时平稳。继父全天陪护在侧,一切看上去都平安顺遂,没有半点异常。
平静温柔的表象之下,暗处的刀刃已然悄然出鞘。
蓄谋已久的杀局,已经彻底进入倒计时。
白昼安稳落幕,雨夜将至,
临期已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