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期间叶海生了一场大病,一开始只是感冒,自己也没在意,后来却和多年前的旧伤连了起来,一块儿发作,半夜血压骤降,被送去医院。
当时何序知穿着睡衣披了件长羽绒服就跑出去了,叶海醒了以后就被他含着眼泪的眼睛看得心碎一地,恨不得爬起来给这公主少爷抱到怀里好好哄哄劝劝。
——确实是他理亏,毕竟何序知早就让他注意身体,他还敢为了工作好几天没睡。,
他小小叶海,竟敢忤逆何序知皇帝陛下,简直大逆不道。
那阵子何序知成日成夜住在病房,就连实验室要紧的工作都搬到了病床边,睁着双大眼睛盯着叶海,除了规定的时间,不许他再看一眼公务,否则就冷着脸哼哼,让他和工作过去,还要罚叶海给他打下手拿文件。
叶海觉得自己幸福死了,每天不装模作样多工作一会儿都不舒服,一定要被何序知惩罚一下才是完整的一天。
可惜他身体还是太健壮,哪怕病得这么重也还是早早出院了。
他出院以后何序知马上回实验室继续跟进度,他们的家又成了旅馆。
叶海坐在办公室看文件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地想给附近喷点消毒水,来点甜蜜的氛围。
何序知没有主动提正式交往的事情,他也不好说,怕真戳中何序知的伤心事。
一个早晨,叶海抱着何序知,一双手抹了胶水似的摸着他,正要用自己的脸贴他的脸,却碰到满脸的湿润,低头一看才发现他竟无声无息地淌着眼泪,顿时清醒了。
“宝宝,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遇到什么事情?”
何序知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他和叶海在一起后,新闻媒体都忌惮得多,不光是这段恋情被高度保护,有所耳闻的人都自觉三缄其口,就连上一段被网友津津乐道、翻来覆去聊不厌烦的婚姻,也被有意识地遮掩了起来。
他的世界变得纯粹干净,仿佛回到了读书的少年时代,进入了更高级的象牙塔。
他每一天按时去实验室看进度,做计算和分析,开会复盘,成员都聪明上进,很好沟通,回到家有保姆和管家,但也没什么多余的存在感,似乎只是多了两个家人,叶海回到家就会把他抱来抱去地玩闹,或者带他出去娱乐一下,但大概率就是被拐到床上消磨精力。
他和叶海的房子地段没那么方便,但并不小,还有一个大花园,叶海不知道从哪儿找了很多漂亮的花,种了一花园。
何序知拍了很多花的照片,发了很多条微博,数据呈递减趋势,粉丝从一开始委婉表示想看点带人的到最后妥协了,模仿中老年人社交礼仪开始在评论区发送大拇指和玫瑰花。
评论区很和谐,没有人讨论花的价格和品种,似乎花只是花而已。
直到何序知请老同学来家里喝茶的时候才从外人惊讶的言语中得知,这些花种价格名贵,有的一株都要十几万。
是了。叶海现在连钱也不缺了。不枉他那么辛苦努力。
何序知终于发现自己上网的时候看不见任何对自己的过度讨论,新发的微博无论再无聊底下也会全是好评和夸赞。
叶海做到了,他的确无忧无虑,每一天都很平静,也很快乐。
余鹤一也消失了。
有传言说他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被封杀了,也有人说他已经资金链断裂,甚至有人说他死了。
但何序知知道余鹤一活着。
不过活得好不好,在哪里活着,一概不知。
暖热的被窝里,熟悉的气息交织着,新开的香水还散发着陌生的前调。
何序知含着泪水,有些凄楚又些无助地看着叶海,似乎寄希望于从这张脸上获得安全感。
最终他开口:“叶海,你会一辈子对我好吗?”
叶海闻言松了口气,紧接着是狂喜。
清纯美丽的梦中情人躺在他的怀里,泪水涟涟地求问他是否会爱自己一辈子,这样的场景没有一个男人能不上头。
叶海真恨不得把自己的房子车子心肝肺肾全都掏给他,喜欢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接连不断地吻他好几次,又把人刚止住的眼泪吻出来了。
当天晚上何序知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高中的时候,余鹤一总背着个空空的书包站在他的校门口等他,鞋子上都是泥,不知道走了多少路,就为了和他一起走回地铁站,在共同经过的几站时间挤在沙丁鱼罐头一样的车厢里聊二十分钟的天。
他听见自己走到校门口说,你早点回去吧,学着在学校里交朋友,你总不能永远只和我一个人玩儿。
瘦瘦高高的余鹤一说好,然后就掂了掂背包,自己走了。
何序知在梦里都提心吊胆,怕余鹤一要出事,想闭眼睛都不懂怎么闭,但最终无事发生,甚至再次见面的时候余鹤一都很正常,并没有对他冷淡,也没有表现出精神状态不佳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松下这口气。
梦醒了。
何序知看着天花板上的装修,恍如隔世。
身边,一个男人凑了过来,想吻他,被他下意识地躲开了。
过了几秒钟,何序知醒过神来,转头迟钝地凝视了叶海一会儿,主动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他不会停滞不前了。
他和余鹤一之间,至少要有一个人走出去,他们才能都得救。
——那一天,叶海正式成为何序知的男友,以新的身份见了何序知的父母。
年假结束了,何序知实验室的工作轻了不止一倍,但崔少华那边已经催得紧了。
他收拾了行李准备飞新的场地,落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和成员一起看第二期的节目。
第二期……
何序知有点头痛,趁叶海还在给他收拾行李拿了叶海的手机把《头脑出逃计划》直接屏蔽了。
叶海最近有点爱找事儿,他可不想和叶海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