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下巴示意侍者：“派人，赶在明夜之前截住刘才。人可以留口气，东西，必须拿到。”

他推开窗，天际炸开一道火花，又转瞬即逝，火星子落在青城山顶，最后散在宋杳与孟槐安眼中。

“明日…”宋杳抓紧孟槐安手心，如鲠在喉，“明日都筹划妥了吗？”

孟槐安俯瞰整个青城山，他抬起宋杳的手，放在掌心拍了拍：“别怕，过了明日就好了。”

“那我同媚堂姐姐在山口等你们。”宋杳挤出点笑，目光落在孟槐安身侧悬着的暗符上，收回眼。

她说着，小跑至石阶，举起两杯倒得溢出的杯盏，递给孟槐安。

“又想灌醉我？”孟槐安挑眉，接过瓷杯一饮而尽。

宋杳举着孤零零的空杯，傻站在孟槐安身侧的石阶下方，她作势轻轻踢了他一脚，嗔怒：“这是饯行酒，本来要跟我碰杯的呀，你全喝了，我怎么办？”

烟火乍然升起，映在孟槐安眸中，星光点点。他带着那团绚烂的火花低下头，嘴里还在喃喃低语。

“什么？”宋杳端着碗酒，愣愣地去辨他口中的词。

孟槐安眉目含笑，他浅浅垂眸，眼睫便在这片小小空间，护住独属于他的花火。他弯下腰，让宋杳能够同他平视，而后微微仰头，咬住宋杳手中杯盏，连同她的那份一同喝下。

酒液沿着嘴角流向喉结，宋杳怔然片刻，抬手想替他擦净。可掌心贴上的却是孟槐安靠过来的胸膛。

他起身，两手捧起她的面庞。酒香轻蹭过她的唇角，而后带着试探与征询撬开她的齿间，像也要让眼前人细品品它的醇香甘甜。

她若推拒，这酒便烈得霸道，她若沉溺，酒便柔得舒缓。最后带着恋恋不舍的陶醉，退缩回她唇前。

孟槐安吻了吻宋杳红晕的脸，凑到耳畔，许诺般答：“可我…不愿跟你饯行。”

宋杳触到腰腹的手蓦地缩回，她望着那双真挚的眼，蜜里调油的酸话也说不出。她替孟槐安抚了抚纷飞的发丝，踮起脚，将自己继续送上去。

可二人高低立现，终归有些距离，孟槐安便两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抱起往更高处的石面上一放。

宋杳指尖搭上孟槐安腰侧，犹豫一息，飞快换下暗符，将刘才给的暗符收回袖口。

孟槐安两臂撑在她腰后，刚俯身，宋杳伸手，两指拦下孟槐安逼近的嘴。她把话在嘴里磨了磨，开口还是略显艰涩：

“槐安，我爱你。”

“我知道。”他干脆利落答，用鼻尖刮了刮宋杳鼻尖，“怎么了？突然说这个？”

宋杳笑得有些苦，但捧起来的还是那个活泼的宋杳，她摆着头，认真思量起来：“想这么说，就这么做了。”

“那我也爱你。”孟槐安漾起抹笑，可嘴角刚抬起，就又被宋杳两指拦下。

他索性抽开身，陪宋杳一道坐在石面上，虚拢着她侧腰，抬头看向漫天星火：“我孟槐安此生，惟愿心系一人，白首不相负。除此之外，再无他想。”

宋杳思绪回到出发去无相国那夜，嘴角牵着笑了笑，没想到他还记得：“臭美，谁要问这个。”

“哦？我们阿杳忧心忡忡，原来不是担心这个。”孟槐安下巴搁在宋杳肩侧，由着她一个劲往怀里挤，“那三妻四妾…”

宋杳翻过身，一拳捶在他胸口，满脸严肃：“你敢！”

“你必须记我生生世世，我若死了…”

话还没说完，孟槐安的手已经覆上来，他拍了拍宋杳的嘴，眉峰蹙起。

宋杳眨眨眼：“一时嘴快。”她沉默数刻，重新抬起脸，“说真的，如果我真的…你会记我生生世世吗？”

“不会。”

她一怔，神色暗淡下去，转瞬又接受了这样的回答，笑眯眯道：“那就好。”

“你去阎罗，我下地府。你上刀山，我入火海。”孟槐安勾唇一笑，清清嗓，掐着音学起宋杳声调，模样也拿捏得惟妙惟肖，“总之，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追着你~”

“孟槐安！”宋杳在石面上站起，作势便要真打他。

宋杳往左打，孟槐安朝右躲，往右打，孟槐安朝左躲。

拳头擦过脸颊，他只笑盈盈凑上去，偷亲了两口：“哎，这做夫君可真难啊，怎么说都不满意。”

“谁要嫁你了。”宋杳一个劲被占便宜，一拳也没锤上，干脆脚也使上劲，朝眼前人身上踹。

“啊，不嫁？”孟槐安一个挺身站起，打横抱起宋杳，原地转悠了三圈，耀武扬威道，“那只能靠抢咯。”

说着，他将人朝空中一抛，一道烟火在她耳畔绽放炸开，宋杳随即再轻轻落回孟槐安踏实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