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桓增低声笑了出来,“一报还一报罢了。”
堂上除了隔间里面的白望京两个人还有王宴卿和向祁,没有人知道他的意思。
听到是为了报复,向祁狠狠瞪着他,她不敢打桓增,但是心里对桓增的恨只多不少。
“什么一报还一报,我夫君不是已经给你们桓家赔命了吗?为什么还要伤害我的儿子。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凭什么要他陪命?”
“我的儿女当时难道不是稚龄?他们又知道什么?王逡一条命就妄想赔我们桓家两条?怎么,你们王家人的命更值钱?”
桓增本不想和妇人相争,但是听到她问凭什么,他便再也忍不住了。
她有什么资格问凭什么,她的儿子甚至在她身边长到了成人,他的儿女甚至没来得及长大。
庾岭听到这里,明白向祁后面告的两桩案子怕是和这件事关系很大。他抬眼看了看隔间后面的影子,皇上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本来还想着先把这个案子结了,但是现在看来这三个案子怕是要并成一个了。
庾岭问向祁:“你不是说你的夫君是王司空害死的吗?怎么现在又成了向桓家赔命了?”
向祁被桓增一番反问激得神思恍惚,并没有想起来回答庾岭的问题。
庾岭想了想,她现在这个状态怕是不好再审下去了,原本和皇上定好的也是今天先把王十郎的案子审了,既然桓增和王宴卿都已经承认了,那今天就可以先到这里。
只是案子清楚了,怎么责罚就又成了问题。
桓增毕竟是朝廷重臣,身居鸿胪寺卿,现在又是北贼遣使南来的重要节点。
庾岭想了一下,道:“今日的案子就先到这里吧,先将王宴卿和桓增收监。”
——
马车里,白望京从一出来就没有和周晦明说过一句话。
周晦明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并没有得罪她,方才进公堂前不是已经消气了吗?
他偷偷看了她一眼,见她并没有看自己,他又往她身边挪了挪:“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这么一问,白望京反倒是不知道要怎么说了,因为这件事好像也不是他做错的。
“桓增就算了,他还和后面的案子有关联。王宴卿凭什么只是收监?”
白望京并不清楚官府的办案流程,她也并不是同情王十郎,王十郎圆的扁的她都不知道。
但是今日的案件很清楚,王宴卿跑不脱一个帮凶的罪名。而且和后面两桩案子很大可能没有关系,那时候王宴卿才多大。
听到白望京是因为今日没有处罚王宴卿而生气,周晦明心里反而开心了。
注意到白望京看向他的眼神,周晦明不敢笑出来,轻轻咳嗽一声:“庾岭应该是在向,这三桩案子是不是可以并作一桩,且王宴卿和桓增都有官职在身上,且身上的差事都和迎接北地的使臣有些关系。他应该是打算请示我的意思。”
“刚刚你不就在堂上吗?”
周晦明噎了噎:“但是他是主审,我只是去旁听的。”
“你放心,我一定告诉他,对凶手严惩不贷。”
这话听着怪怪的,好像他们两个是什么好人一样。白望京想到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还是他们两个,便有些心虚。
随后想了想,又挺起了脊背。
她心虚什么?他们是去打探消息的,又不是他们让王宴卿把王十郎引出去,也不是他们让桓增杀人。
就像桓增自己说的,他们是一报还一报。
要不是他们自己作恶多端,怎么会有后面的这么多事?
想到这里白望京软下了语气:“我不是在生气。只是对于凶手没有得到惩罚,觉得有些无力。”
周晦明揽住她:“会得到惩罚的,他们谁也跑不了,不是这一次,那就下一次,我不会放弃,你也不会不是吗?”
说话就说话,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对于周晦明的话,白望京很感动,于是白望京伸出手,按着他的脑袋,将他推得离自己远了点。
“……?”
周晦明脸都被推变形了,松开手捂着脸控诉般看着白望京。
白望京轻咳一声:“你说得对,我不会轻易放弃,但是你别这么过来,我这边都没有位置可以坐了。”
周晦明在他的眼神监督下,规规矩矩地往后退了一点。
什么话也不敢说,他现在算是清楚了,刚刚进公堂前她根本没有消气,在这边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