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望京坐在自己琴案面前随手拨弄琴弦,盯着一处眉心微拢。
从夜探灵秀寺第二日周晦明进宫之后已经两日没有来了,也不知道王桓两家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周晦明也真是的,就算是他人出不来,带个口信出来也好。
明明局面是两个人一起布下的,结果第一手消息永远都是他先知道,自己总是要等到他有时间了,想起来愿意分享了才能知道。
虽然这是因为自己在见山楼里面不方便,但是白望京还是理所当然的将罪过归到周晦明身上。
还说要自己教他练琴,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怎么可能把琴练好?
白望京将手上的琴弦猛地一拨,推开面前的琴案站起身,余光中看到了琴案后挂着的一副画,刚想离开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走到画卷面前,看着这幅画皱了皱眉头。
这是王宴卿画的画、题的字。
当初他刚画出来时,白望京是万分喜欢的。就算是后来和王宴卿决裂了,白望京也没有想过要把这些画扔掉,在她看来画是好画。
只是现在在知道王宴卿为了自保把自家堂弟推出去送死,白望京看这幅画怎么看都透露着一股子虚伪假意。
上前将画取了下来,卷在手里后,白望京环顾四周。
和王宴卿相处许久,这间屋子里有许多他的痕迹,白望京以前并不在意,现在看到却有些烦躁。
左右无事就招呼着希回一起收拾东西。
周晦明来时,就看到白望京的屋子里面乱糟糟的一片。
他收回迈进去的步子:“你这是遭贼了?”
白望京迅速从一堆书后面探出脑袋:“没有,我收拾一些没用的东西。你先坐着。”
得到白望京的允许,周晦明才又重新踏进屋子:“怎么想到要收拾东西?”
“都是些以前和王宴卿有关的东西,看着心里膈应,打算收拾出来扔了。”
周晦明闻言来了兴致,推了推希回,让她出去。
自己蹲在白望京身边:“我来帮你。”
“你?”白望京狐疑,“你会收拾东西?”
这人从小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怕是“收拾”两个字在他那边的意思都和旁人不一样吧?
周晦明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这是什么?”
白望京回头看去,周晦明手上拿着个木雕镇纸。本来已经被她扔到那堆废物里面了,又被他翻了出来。
白望京低头继续整理手上的书:“王宴卿送的镇纸,你捡起来干什么?”
周晦明随手又扔了:“真是抠搜,王家好歹也是个大世家,这样品相的东西也送得出来。”
……
这话真的是纯胡说八道了,这个镇纸虽说是木雕,却是上好金檀木。白望京虽说给扔进了废物堆,却是打算打算拿去一起卖掉的,被王宴卿恶心到了,那就狠狠发他一笔横财。
她撇了眼还在那边左嫌右嫌的周晦明:“不想帮忙就出去,不要在这边捣乱。”
“怎么捣乱了,我就是在帮忙。”
周晦明又拿起那个被白望京卷起的画轴,看着上面的《仕女卧船图》他皱了皱眉:“这也是王宴卿画的?”
白望京头都没抬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是。”
周晦明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幅画上的女子倒卧在扁舟小船上,船的一角撞进藕花,一双素手摊开,一手举杯另一手拿着酒壶,女子眉目清远画的赫然是白望京的样子。
周晦明的目光移到画上的题字——遥被人知半日羞。
周晦明嗤笑一声:“那个姓王的,真是白瞎了王氏的培养,画出来的画这样拙劣不堪,还好你现在眼神清明知道要收了,不然以后旁人看到你挂这样的画,让人笑话。”
……
白望京发现周晦明今日真的是奇怪,见到什么东西都要骂两句,现在更是连自己都骂。
“你要是再捣乱就出去!”
眼见着白望京真的要生气了,周晦明忙将手上的画卷卷了起来,随手收到桌子上:“毕竟画的是你,随手扔了不妥,不如我帮你处置了吧?”
白望京无可无不可,随口问道:“你要怎么处置?”
周晦明心想烧了撕了都可以,王宴卿的画在他看来确实上不得台面。
事实上王宴卿的画已经算得上好的了,不然白望京也不会将它挂出来。只是周晦明见多了好画,且他虽然不擅琴却尤其擅画,这幅画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他抬眼看了一圈,目光在白望京的琴案后面停住。
那面墙上空荡荡,想来这幅画就是从那上面取下来的。
想清楚了这一点,周晦明心中小小酸了一下。
白望京爱琴,每日都会在琴案那边练上半日的琴,这王三画成这样子的画竟然日日陪着她。
周晦明想了想冲白望京指了指那面空墙:“那里空着到底不好看,要不我给你画一副吧?”
白望京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确实光秃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