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宴卿回府的路上还在断断续续下雪,冒着风雪回到那个洞口,正要趴下去,就看到面前出现一个下摆。
王宴卿抬头正对上父亲冷漠的眼神。
书房外面的雪一直在下,书房里面点着炭火,不同于外面的寒冷,里面很是温暖。
从上次被父亲赶出书房之后,王宴卿又一次回来了。
书房里面只有父子两个人,王鸣没有说话,王宴卿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么一坐一站的对峙着。
最终是王宴卿先忍不住:“父亲,寻安呢?”
王鸣冷笑:“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见王宴卿不说话,王鸣更加愤怒:“我叫你禁足,你干什么去了?”
“上赶着去皇上面前透我的老底?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家族都不顾了吗?”
王宴卿听到他提起白望京,忍不住反驳道:“那父亲呢?父亲为什么要执意和望京为难?她不过是一个女子,又碍了父亲什么?父亲想送王氏女进宫,是皇上不愿意,又不是她。”
“父亲心里有气,尽管对皇上撒去,找她做什么?您心里怀着天下大事,为什么却容不下她一个小小女子?”
王鸣没有想到王宴卿竟然敢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冷笑道:“你高贵,你是正人君子,可是你待她真情又怎么样?她还不是转头和皇上走到一起了?”
王宴卿面色苍白:“是我先辜负了她。”
“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不用父亲费心,父亲还是费心费心自己吧,自从三叔去世之后,父亲就变了。父亲现在的眼里只有朝堂的斗争,可还能想起北地?”
王鸣气笑了,自己为了家族苦心孤诣,竟然要沦落到让自己的儿子反过来质问。
“我看你真的是冥顽不灵,不打是不能清醒了。云起!给我拿家法来。”
王家的家法是一条小儿手臂粗细的长鞭,云起看着里面的闹剧是没有办法轻易收场了,只能认命去将家法请出来。
王鸣拿着鞭子对向自己梗脖子的王宴卿呵斥:“跪下!”
王宴卿没有低头,直直跪了下去。
“啪”
粗长的鞭子在挺直的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这一鞭,打你不修自身,和风尘女子厮混。”
紧接着又是一鞭,王鸣是用尽了全力的,王宴卿被打得向前歪了一下,死死咬牙忍了下来。
“这一鞭,打你不尊长辈,不顾家族。”
王鸣扬起鞭子就要打第三鞭,书房的门猛地被推开。
王夫人看到儿子背上的血痕,冲了进来,抱住王宴卿,挡在了他面前,哭道:“您是想要打死他吗?他再有天大的错,也是您的亲儿子,您怎么能下这样的死手?”
王鸣挥下的鞭子转了个方向打在地上,冷冷看着王夫人:“让开!”
“不让!”王夫人对着王宴卿道,“你向你父亲认个错啊,父子两个人闹成这样,成什么样子?”
王宴卿低着头,脸上没有丝毫血色:“母亲让开吧。”
“三郎!你非要为了一个女人,闹得父子失和吗?”想到白望京,王夫人眼中更恨,“我早就说她不是什么好女子,才和你分开多久,竟然转头勾搭上……”
“母亲!”
王宴卿厉声打断王夫人的话:“母亲现在的样子,狰狞得不像王氏宗妇。您总怪她,却不知道是儿子先招惹的她。”
“现在儿子已经听您的话,和她分开了,她想找谁,和儿子又有什么关系?是儿子放不下,您为什么要去怪人家?”
王夫人不能接受,自己出色的儿子,就是被白望京给带坏的。以前的王宴卿多么优秀,是金陵城里面的天之骄子。
遇到白望京之后,王宴卿才变成这样的。
王鸣无力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间有些迷茫,事情到了这一步,真的是荒唐又诡诞。
刺杀失败,皇帝甚至毫不顾忌地将人带进了宫。
他这是在向世家表达他的怒气,向世家说明他的坚持。
他扔下鞭子,让王宴卿滚回去。
王宴卿没滚,王夫人亲自扶着他起身后,他推开王夫人自己踉跄着走了。
王家父子间的闹剧暂且不说,且说桓家知道王家在灵秀寺截杀白望京把皇帝引过去时,脸都绿了。
灵秀寺本就有大量桓府的人看着,这一个消息第一时间送到了桓增面前。
大半夜的,桓增觉得王家真的有毛病,为什么非得和自己过不去?
“皇上回宫了?”
“回了。”
“没有留下什么人在那边吧?”
秋起想了想:“没有,他们甚至找人时都没有往灵秀寺靠近。”
桓增闻言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没有就好,王鸣这个老东西,真的是蹬鼻子上脸,老夫忍他一次,他真以为我桓家怕他。”
桓夫人看着他气愤地围着内室中间的圆桌转圈,懒懒问道:“不忍他,你还能怎么样?”
她和桓增一样恨王家,要不是王家,她的一双儿女也不会死在北地。
就算是罪魁祸首已经偿命了,但也解不了桓夫人的心头之恨。